眼眸缓缓扫过一众浑浊、困惑又茫然的目光：“劳累一天，到店里喝一碗酒，这是多寻常的日子。可对我们而言，却是奢望。这一碗酒喝光，下一碗要猴年马月。”

&esp;&esp;众人依依不舍地咂着酒，眼中流出悲哀，不住叹气。

&esp;&esp;“大家都是戴罪之身，将来归乡，也受人白眼。家人也是罪籍，儿子再聪明，也考不了功名。”叶星辞点了几个相熟的，“狗子，你儿子都开蒙了，将来却不能科考，多遗憾。大嘴，你是个老实人，都没犯法，却因族人的过错永远充军。将来你死了，家里还得再送个男丁来，不知下个倒霉的是谁。”

&esp;&esp;“唉，没办法！”大嘴喝光酒，意犹未尽地咂嘴。

&esp;&esp;“等吧，等大赦天下。”叶星辞语调轻松，“上回，是三年前新皇即位。再上一回，是二十多年前。”

&esp;&esp;“嗐，还以为你有办法。”众人感到失落，脑袋像晒蔫的秧苗似的一排排垂了下去。

&esp;&esp;“与其将希望寄托于他人，陷入漫长无望的等待，不如自己去实现。”铺垫至此，叶星辞开始点明方向，“诸位都是一时行差踏错，有的偷盗，有的不慎伤人。不像那仨死人，是彻头彻尾的恶棍。”

&esp;&esp;他顿了顿，昂起头，目光熠熠胜过此刻遍野的春光，掷地有声道：

&esp;&esp;“地不长无名之草，天不生无用之人。我想为我们找一条出路，用军功摆脱罪籍！前提是，你们要无条件信任我，配合我！”

&esp;&esp;一旁的军头听得瞠目结舌，接着嗤笑一声，撇嘴摇头：“这小子，长得美想得更美，痴人说梦。”

&esp;&esp;这群谪发军鸦雀无声，仰望着刚刚成年的年轻男人。四下静得，连鸟儿飞过都像是打雷。

&esp;&esp;“这……能、能行吗？”有人缩着脖，小心地问。

&esp;&esp;困境中的人，总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丝希望，却又不敢伸手去抓。倘若有人牵头，便不一样了。

&esp;&esp;“能行。”叶星辞笃定道，“而且，我已经有计划了。”

&esp;&esp;想招揽可用之人，只能以利益去鼓动。若是跟谪发军们说大道理，什么“我们以战止戈，永远结束纷争，让天下百姓过好日子”，人家会跟你说：去你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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