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方胜还是没敢睁眼。

&esp;&esp;在里世界待久了的人，会变得很难信任其他人，他不是不相信露露的判断，而是不敢确定此时说出这句话的，到底还是不是露露。

&esp;&esp;他等了一会儿，依然没发觉到什么动静，觉得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总不能一直当缩头乌龟，便一狠心一咬牙，睁开了双眼。

&esp;&esp;然后便正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esp;&esp;方胜心脏骤停，一瞬间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不敢动弹。

&esp;&esp;那双黑沉的眼睛和他四目相对，不知道已经这样近乎死寂地盯了他多久，苍白的面容离他的脸，只有几厘米这么近的距离。

&esp;&esp;可就算是如此，方胜也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任何呼吸造成的空气流动。

&esp;&esp;就好像和他面对着面的……其实是个死人一样。

&esp;&esp;在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下，看着他的人缓缓站直了身体，双眸也重新有了肖似人类的动态，虽然大半个身体都被黑暗所吞没，但方胜还是能认出那张近乎完美的脸。

&esp;&esp;是……露露。

&esp;&esp;还是，被替身的露露？

&esp;&esp;看到他这一副惊疑不定的神情，黑发少女似乎弯了弯眼睛，轻声念道：“拿下另一张脸，成为我的囊中之物。”

&esp;&esp;她越说，面前人类身上的惊惧与绝望就越浓重，最后还是她偏了偏头，收回了拉长的尾音：

&esp;&esp;“只是突然想到了这句歌词。不觉得很应景吗？”

&esp;&esp;方胜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歌、歌词？”

&esp;&esp;“毕竟还在直播嘛。可惜我不太会唱歌，只能念白了。”

&esp;&esp;她转过身，径直走到放下手机的位置，似乎无视黑暗一般，完全没有正常人类在黑暗中行走时会有的迟疑。

&esp;&esp;她重新将手机拿起来，似乎扫了一眼弹幕，手机屏幕的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在她黑沉的眼中添了点冷色调的高光。

&esp;&esp;方胜没敢回应她的话。

&esp;&esp;或者说，在这样的情景下，他身体的本能反应根本就不受大脑控制，只能让他僵硬在原地，一时之间连语言都有些难以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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