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心与心之间的蜿蜒曲折，总是难以逾越。

&esp;&esp;姜悯忽然说：“那一次到你家看你，是哪一年的事情了？”

&esp;&esp;林绪青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件事，在黑暗中沉默着，像是回想了很久：“我高二。”

&esp;&esp;姜悯应了一声，久久没再说话。

&esp;&esp;原来是十四、五年前的事情了。难怪记忆都已泛黄褪色，她都记不清了。

&esp;&esp;那时她才毕业工作不久。

&esp;&esp;十几年前，智能手机还没完全普及，价格不菲，她也没多余的钱给林绪青买手机。钱是按月打到林绪青的卡上，林绪青会用学校门外的座机给她回电，告诉她，收到钱了。

&esp;&esp;有次通话，林绪青问她地址，问能不能给她写信，姜悯留了地址给她。

&esp;&esp;后来，每隔几个月，姜悯会收到一封信，偶尔会有一张明信片。

&esp;&esp;那时的小林同学写信言简意赅，用词非常凝练，往往只有半页纸。向她汇报自己的考试成绩，分析不足，定下新学期的目标。成绩单附在最后。

&esp;&esp;明信片更为简洁，背面写着‘姐姐，祝你新年快乐’，或是‘祝你健康，平安，天天开心’之类的话。

&esp;&esp;她从没给她回过信。

&esp;&esp;有一天晚上下班，姜悯那时在一家银行做客户经理，她从门卫那边拿了信封，拆开一看，林绪青的信，简短的，还是只有半页纸。

&esp;&esp;她那时还住单位的宿舍，老旧小区，楼梯房，楼道很黑，房间里的灯也昏暗。她又打开一盏新买的小台灯，在灯下看那封信。

&esp;&esp;“姜悯姐姐，很抱歉打扰你。我最近想放弃读书了。很想听听你的意见。”

&esp;&esp;“我母亲前段时间病发，才好了一点。最近农忙。我请了一周的假，从学校回来照顾她。”

&esp;&esp;“弟弟妹妹还小。我想去找一份工作。哪怕一千两千，有总比没有好。”

&esp;&esp;“前段借了同学的书，看到很喜欢一句话：我希望自己也是一颗星星。如果我会发光，就不必害怕黑暗。如果我自己是那么美好，那么一切恐惧就可以烟消云散。[注]”

&esp;&esp;“可惜，我不会发光。”

&esp;&esp;“谢谢你。”

&esp;&esp;“对不起。”

&esp;&esp;姜悯想了两天，怎么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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