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四、反虏王莽安在？

&esp;&esp;9郅恽的忠告

&esp;&esp;汝南郡的郅恽 1 ，是一个旧时代的人物，说得更准确些，他颇像眭弘、盖宽饶等昭、宣时代理想主义儒者的继承人，既坚守今文经说的义理，又能凭借天象来占卜未来，还不屈从于世俗权力。他传习的是《韩诗》和《严氏春秋》，进入新朝之后，他最初可能也欢迎过新朝的诞生，但更存有观察的心态。

&esp;&esp;十余年来，他眼看着新朝从蓬勃繁荣走向硝烟四起，臣民从热烈拥戴走向叛乱不断，他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王莽并非天命所寄托的儒家圣王。

&esp;&esp;到始建国地皇年间，汝南郡已经容不下一张平静的书案了。郅恽夜观天象，终于发现了奥秘：镇星、岁星、荧惑，一同在天空“翼轸”的地方去而复来，“翼轸”对应着大地上荆楚的分野，而汉家出于楚地，因此这预示着汉家天命将会复兴，汉家必然再受命！

&esp;&esp;这样想着，郅恽就离开汝南，西奔长安，给王莽上了一封书：

&esp;&esp;上天垂戒，欲悟陛下，令就臣位，转祸为福。刘氏享天永命，陛下顺节盛衰，取之以天，还之以天，可谓知命矣。若不早图，是不免于窃位也。

&esp;&esp;这封上书的核心，就是请王莽退位。但细究郅恽的逻辑，并不是说王莽得位不正，而是说当年他受禅汉室当皇帝，在当时是符合天命的，但现在新朝没能治理好天下，所以新的天命昭示刘氏将再受命，新室理应再禅让给刘氏。

&esp;&esp;郅恽之所以是一个旧人物，正是因为这是西汉儒家关于政权如何更替的经典义理：天下治理不好，就要禅让给别人，不禅让就是窃位。窃位不等于篡位，因为皇位神器，上天所有，也就是公有，人无法篡天，只能私窃。

&esp;&esp;因此，郅恽虽然认为汉家当再受命，但与前番李焉那种“人心思汉”的心态迥异。郅恽并非思汉，而是向王莽指出，该你得位你可以得，该你退位你就得退，原因就是你没有治理好天下。这不是针对谁，而是政权和平转移的普适做法。

&esp;&esp;王莽见到上书，勃然大怒，因为这些话从根本撼动了新朝政权的法理基础，与一般的劝退不同。郅恽被即刻下狱。有司议罪后表示，应以最严重的大逆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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