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师侄疯了，师侄是不是也走火入魔了啊？能不能救啊？”

&esp;&esp;江令舟没理会他们，边回想边落笔，然而刚写下两个字，墨色忽而在纸上逐渐变得浅淡，直至不可见，徒留满纸空白。

&esp;&esp;江令舟顿了顿，神色仓皇了许多，他再次落笔，一个“沈”字还未完，纸上已不见了墨。

&esp;&esp;——就在四人注视之下，字迹凭空消失。

&esp;&esp;“为什么会记不住？”江令舟握着笔，满脸无措与绝望。

&esp;&esp;这下傻子都能看出有问题，谢望尘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忽觉一股寒意攀上脊背。

&esp;&esp;他夺过江令舟手中的纸笔，“你说，我来记。”

&esp;&esp;一字落下，在墨迹消失之前，他连连结印往纸张落下几个术法。

&esp;&esp;墨迹浅了许多，但幸好终究没有消失。

&esp;&esp;江令舟松了一口气，加快了语速：“人族有大劫，上一世师兄以身献祭救了苍生，域外之敌为此怀恨在心……”

&esp;&esp;尚且来不及伤悲，他托盘而出：“我知道的情况就是这样，据那黑雾亲口所说，人族越是占了上风，我们就越是只能记得他们编造过的真相。他向师兄求和，说只要一小块土地繁衍生息，师兄没有同意。”

&esp;&esp;谢望尘写完，忽然就直愣愣顿住，墨水一滴滴从笔尖落下，洇湿了纸张，因谢望尘断了术法又很快消失。

&esp;&esp;笔下的纸张就重复着被晕染又恢复的过程，诡异却又莫名添了苍凉。

&esp;&esp;谢望尘声音晦涩：“你是说，这些事情我们原本全都知道，是在那瞬间才全都忘记的？”

&esp;&esp;所以，沈明烛会怎么看待他们的变化？

&esp;&esp;他为了天下强逼自己伪装出一副小人模样，偏偏又是最善良不过的人，于是十年来内疚神明、愧悔交加。

&esp;&esp;他认定自己有罪，故而对所有的责难全盘接受，逆来顺受以至遍体鳞伤。

&esp;&esp;他们好不容易才把这人养得好了一点，像去养一朵花，极尽细致温柔，期盼他能重新长出锋芒与血肉。

&esp;&esp;可是突然之间，他们这些自诩爱他的人，转瞬面目全非。

&esp;&esp;这对沈明烛何其残忍？

&esp;&esp;既不能从一而终地爱他，又何必编造谎言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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