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沉浸许久，最后一个音符泛震在空气里，一曲终了。

&esp;&esp;孟纾语憋住眼泪，上前打开一盏落地灯，数落他：“不开灯弹琴，眼睛会坏掉的，不要为了凹帅气氛围而牺牲视力。”

&esp;&esp;邢屹换个方向坐在琴凳上，懒散笑着，面对面牵过她的手，把她带到身前。

&esp;&esp;“听完了？”

&esp;&esp;“嗯。”她别过脸，很有骨气地说，“知道你弹得很好，但我不会夸你的。”

&esp;&esp;邢屹掐着她下巴，混蛋一样把她的脸掰正，非要看着她：“之前弹得那么好，为什么不弹了？”

&esp;&esp;她抿抿唇，低头说：“我小时候很乖的。”

&esp;&esp;“现在也乖。”

&esp;&esp;“你听我说完。我小时候很乖，做什么事都规规矩矩的，我爸花了很多钱给我报钢琴班，我就一节不落地去上，生怕浪费钱。再加上，当时我妈住院化疗，精神很差，我就想学一首《野蜂飞舞》逗她开心，不过那首曲子特别难学，为了快点学会，老师只能为我加课。”

&esp;&esp;“那天下午，老师打电话提醒我去上课，我就乖乖从医院赶过去了。”

&esp;&esp;“然后没有看见我妈最后一面。”

&esp;&esp;邢屹注视着她，眼神难得深沉。

&esp;&esp;他冷静不语，却惊扰她沉寂的心弦。

&esp;&esp;大晚上的，孟纾语不想煽情，改口说，其实也没什么，人都是会死的嘛，死亡并不可怕，就当就当妈妈住在对面的房子里，离自己很近很近。

&esp;&esp;只是隔着一扇再也打不开的门。

&esp;&esp;片刻，邢屹把她垂落的发丝撩至耳后，浅笑说：“就当今晚的曲子，是你妈妈为你弹的。你是她的骄傲，她从来不会怪你错过她人生最后一秒，因为在她心里，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你。”

&esp;&esp;音落，孟纾语好不容易憋住的眼泪瞬间决堤。

&esp;&esp;这人怎么这样啊

&esp;&esp;她匆忙撇过头，邢屹站起来把她抱住，后退几步靠住琴身，双手捧起她的脸。

&esp;&esp;她吸一记鼻子，挪开眼：“别看我，丢脸死了”

&esp;&esp;邢屹笑了下。

&esp;&esp;“不丢脸。”他捏捏她泪湿的脸颊，目光缱绻垂落，“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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