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张兰娘趿着鞋下榻，开了门，头发也没梳，比上回见面时的神气模样消沉不少。

&esp;&esp;“你怎来了……”张兰娘想到过两天日子，了然，“她们寻你做菜？”

&esp;&esp;虞蘅点点头，跟对方进了屋子。

&esp;&esp;似兰娘这般掌事娘子，可以得一人一间小屋。屋里没别人，她点起一盏灯，昏黄朦胧的光照亮室内一隅。

&esp;&esp;虞蘅暗自好笑，想不到兰娘面上那样精明的人，屋里也和她一样散漫。穿过还未洗衣裳堆在凳上、翻了一半的菜谱，随手扣在床头。

&esp;&esp;张兰娘被她这眼神看得有些毛，将衣裳摞一摞，丢进了筐里，眼不见为净。

&esp;&esp;虞蘅将带来的饭食一样样搬出来，有煎豆腐、蜜炙鸠子、雕花笋与糟鹅掌，还有一碗鸡丝粥，都是清淡好入口的菜色。

&esp;&esp;张兰娘撇嘴，一如那些小婢们先前劝她时说的：“我不饿。”

&esp;&esp;张兰娘一日一夜未吃，怎么可能不饿，捱着嘴硬罢了。

&esp;&esp;闻见香味，肚里“咕叽”一声，脸上霎时羞红。

&esp;&esp;虞蘅抿着嘴笑：“吃吧，旁人犯的错，也值得罚自己？”

&esp;&esp;张兰娘尽是烦闷的脸上，出现一瞬茫然。

&esp;&esp;“我问你，若是你失了赖以生存的手艺，日后该当如何？”

&esp;&esp;“这辈子，可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esp;&esp;旁人都以为是张兰娘心气高，对自个要求高，容不下失误，原来是事业生涯堪忧，未来一片茫然，因此食不下咽。

&esp;&esp;哈，这还不好解决？

&esp;&esp;虞蘅拊掌，恨铁不成钢：“兰娘子，你才多大？二十有五？便是被全天下的府邸拒之门外，难道就不能做别的？

&esp;&esp;花几年功夫学个点茶、插花，凭你的名气，去官宦人家做女西席，教人家小娘子，不也很好？”

&esp;&esp;“再不济，码头摆个小食摊，与我一样，卖灌浆发家？”

&esp;&esp;虞蘅觉得，只要不自弃，这世上赚钱的法子，可太多了。

&esp;&esp;张兰娘看看她，再看看她，仍忍不住纠正道：“我二十三。”

&esp;&esp;“……”虞蘅绷不住笑了，“嗯，兰娘子当真年轻有为。”

&esp;&esp;张兰娘抿抿嘴，仍是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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