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天蒙蒙亮时，她爬进了还没来得及打扫的产房，在稳婆准备的热水里——现在是凉水了，打了几个滚，把自己洗得白白嫩嫩的，才爬上床，钻进美人娘亲怀里，香甜地睡了过去。

&esp;&esp;这一晚，可真是忙死她了。

&esp;&esp;

&esp;&esp;李昼是被她爹的唠叨声吵醒的。

&esp;&esp;“月娘，我们已经有大郎了，你若喜欢孩子，我们都还年轻，还能生。昼儿的事，你就忘了吧。”

&esp;&esp;喊我了喊我了。

&esp;&esp;李昼兴高采烈地探出头，爹，娘，我在这儿呢。

&esp;&esp;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esp;&esp;李生握着月娘的手，许久没动。

&esp;&esp;李昼眨巴眨巴眼睛，不是想我了吗？

&esp;&esp;爹你怎么不笑啊？

&esp;&esp;“啊——”

&esp;&esp;又是熟悉的尖叫声，李生两眼一翻，直直地倒了下去。

&esp;&esp;诶哟，至于这么激动嘛。

&esp;&esp;李昼期待地望向她娘，母女连心，她就是娘最贴心的小棉袄。

&esp;&esp;月娘愣愣地看着她，看着这个瞳孔幽深，即便幻化出人形也能看出非人之姿的恐怖生物，两行眼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妾怀胎十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就放过妾吧。”

&esp;&esp;李昼用小手擦了擦娘脸上的泪水，害，一家人这么客气干啥。

&esp;&esp;“咿呀。”

&esp;&esp;李昼试着说了句话，婴儿的唇舌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她气恼地握紧了肉乎乎的拳头。

&esp;&esp;月娘听到了一段错乱、疯狂的呓语，一时间，脑子仿佛被劈成两半，再也无法正常地思考。

&esp;&esp;她惹怒祂了，这是她晕倒前，最后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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