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

&esp;&esp;怎么说呢？

&esp;&esp;老警察伸手摸了摸自己好几天没刮的胡子，铁青的胡茬，像大雪天还没被压倒的青松。

&esp;&esp;多些理解吧，毕竟人这一辈子还有不长不短的几十年，大多年少时无法承受的痛苦，

&esp;&esp;到了生命往后的某一阶段，几乎都会，

&esp;&esp;烟消云散。

&esp;&esp;祁砚知的脑海里就回荡着母亲的呼喊与老警察的忠告，起初他的确起了杀心，也差不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esp;&esp;可当他一次又一次掐上简杭宇的脖子，感受着他皮下血管在自己掌心跳动时，那股浓烈到极致的杀意忽地就降了下来。

&esp;&esp;“砚知，你喜欢什么？”母亲在问他。

&esp;&esp;“我……我喜欢音乐。”祁砚知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esp;&esp;“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喜欢音乐？”

&esp;&esp;为什么？

&esp;&esp;祁砚知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esp;&esp;“可能……可能是因为……因为音乐让我不再害怕。”祁砚知答得有些犹豫。

&esp;&esp;“那你害怕什么呢？”母亲的模样很模糊，声音却很清晰，祁砚知听见了，却回答不了。

&esp;&esp;“我明白了。”

&esp;&esp;母亲轻而缓地温柔道，“只要你能喜欢一个东西就很好，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杀了他，未来这么多年的日子里，音乐将会彻底离你远去。”

&esp;&esp;“不！”

&esp;&esp;祁砚知立刻急切回答道，“我做好了一切准备，这里是监控死角，我会在他死后清理现场，可以不留下一点儿证……”

&esp;&esp;“祁砚知！”母亲头一次如此严厉地喝斥他。

&esp;&esp;“他不值得你赌上后半辈子，你还有很长远很幸福的人生，不应该被这么一个垃圾困在原地。”

&esp;&esp;“可是母亲，”祁砚知痛苦地问，“我真的很恨他，也很恨跟那个人渣一样控制不住暴力的自己。”

&esp;&esp;“我是不是真像张阿姨说的那样，因为是杀｜人犯的儿子，所以身体自始自终都藏着犯罪的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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