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人穿着扣子板正的深灰色外套，戴着一副厚重的老花镜。花白夹黑的头发，翘起火焰烧焦一般的卷曲发梢，皮肤也如枯槁树皮，有着一道一道苍老的痕迹。

&esp;&esp;是外公。

&esp;&esp;外公慈祥温柔的问：“怎么了？”

&esp;&esp;李司净喃喃出声，“刚才我做了一个梦。”

&esp;&esp;仍是可可爱爱的困惑语气。

&esp;&esp;外公听了，笑得爽朗。

&esp;&esp;“站着也能睡着啊？这么困？昨晚没有睡好？”

&esp;&esp;李司净觉得不对，“唔，我没有睡着。不是那种睡着才做的梦，是站着能做的梦……”

&esp;&esp;外公牵起他的手，掌心粗糙，但是很暖，散发着柴火残留的烟火气。

&esp;&esp;他安安静静笑着去听李司净言语幼稚，描述自己刚刚做的“梦”。

&esp;&esp;僻静安宁的农村泥路，即使有外公牵着，也是难走。

&esp;&esp;李司净紧紧握住外公的手不愿松开，又小心翼翼的去避开泥地，免得将鞋子陷进烂泥里。

&esp;&esp;连自己的“梦”都忘记去说。

&esp;&esp;小孩子总是这样。

&esp;&esp;才过了一小会儿，就不记得是什么梦了。

&esp;&esp;他们一路前行，很快到了更为泥泞难走的土坡。

&esp;&esp;土坡种着一大片绿竹，无人打理，疯狂生长，垂落了弯弯的竹枝，拱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竹影长廊。

&esp;&esp;沙沙、沙沙。

&esp;&esp;竹叶哗啦晃动，刮起吵闹的风。

&esp;&esp;李司净双手抱住外公的手臂，眺望深不见底的竹林幽径，里面漆黑阴沉，仿佛通往怪物的巢穴。

&esp;&esp;他有些害怕，“外公，我们去哪儿？”

&esp;&esp;外公勾起苍老的嘴角，笑声浅淡散于风中。

&esp;&esp;“去给外婆上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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