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打网球，他也不会就此丧失意志。或许会痛苦，但也很快振作，重新蓄力，只要有哪怕一丝反抗命运的力气，也要从谷底往上爬。

&esp;&esp;不挣扎就是死，这是他求生的本能。

&esp;&esp;白无水径直走到他面前，对他道：“概率渺茫，但并非不可一试。”

&esp;&esp;幸村精市一怔，眸光转瞬千变万化，像是没听清她说什么，又似乎被信息冲击过度。

&esp;&esp;她……她说什么？

&esp;&esp;她说，可以一试？

&esp;&esp;可以一试是什么意思，是他还有机会打网球的意思吗？

&esp;&esp;黑暗的尽头是深渊，而深渊又是无穷的黑暗。

&esp;&esp;他太明白那种绝望的味道，像毒药一样腐蚀人的灵魂。他唯恐被吞没，所以一直在奔跑，害怕稍慢一步，便会彻底陷入万劫不复。

&esp;&esp;然而此时若隐若现微光只诱惑地露了个尾巴，便足以令他义无反顾地冲上去。

&esp;&esp;“医生。”

&esp;&esp;幸村精市克制着激动，声音却还是沙哑得几乎失声。

&esp;&esp;白无水一惊，因见他眼角点点泛红。

&esp;&esp;她心中感慨，虽然比同龄人成熟许多，但到底也是个孩子。

&esp;&esp;“要不我先出去，让你哭一会？”

&esp;&esp;幸村精市语塞，狂涌的情绪戛然而止：“……”

&esp;&esp;见医生不似玩笑，真有几分要转身的架势，幸村精市才深吸了口气，汗颜地解释：“医生，我并没有哭。”

&esp;&esp;少年的情绪收敛很快，但氤氲的眸光仍残留着方才激动的点点斑驳。

&esp;&esp;白无水心中暗笑他自尊心强，面上却也严肃地说起了正事：“恢复正常人的生活并不难，但若要重返赛场，治疗过程则会痛苦许多，甚至即便你受尽苦楚，我也无法百分百担保一定能治好你。所以，请你好好想清楚。”

&esp;&esp;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却莫名令人敬畏。

&esp;&esp;幸村精市对上她深邃明亮的眼眸，毫不犹豫：“医生，我早就决定了。”

&esp;&esp;若他为了单纯活着而放弃网球，那又与丢弃自己有什么区别？

&esp;&esp;白无水并不意外，她朝病床上的他伸出手：“重新介绍一下，我是白无水，希望接下来我们能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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