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一言，“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将你当弟弟看；但你若将官场上那一套拿进来，跟我耍心眼，我只能与你动脑子了，三郎，不要叫姊姊失望。”

&esp;&esp;见舒一顿，明白了问真的意思。

&esp;&esp;他原本将账目交给问真，未尝没有待价而沽，想要问真先开口他再提条件，有看一看问真的反应的意思。

&esp;&esp;然而他与问真，原本在这些堂姊弟里是最亲密的——甚至见素，刚刚回京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对他与问真的亲近满怀嫉妒。

&esp;&esp;他若将问真当做可以试探、算计、彼此称量轻重的合作对象，那问真要如此对待他了。

&esp;&esp;这一次他沉默良久，半晌才道：“是我错了。”

&esp;&esp;入朝数年，他还为自己的洁身自好、不落淤泥自足，不想不知不觉间，他其实已变为年少时所不喜的处处算计之人。

&esp;&esp;若非今日被大姊姊点出，他竟还浑然不觉。

&esp;&esp;“谋算用对地方就是好东西。”问真安抚他，“你若是一点心计无，哪怕你来毛遂自荐，我不敢用你的。”

&esp;&esp;见舒难掩惭色，问真饮罢了茶，起身拍拍他的肩，“你能清楚过来，就已经很好了。一入官场，没有人能天真纯净地走出来，你先想到将账目送到我手里，不是信任姊姊吗？我自然比信旁人信你，别钻了牛角尖。”

&esp;&esp;见舒站起身，整顿衣襟，然后肃容深深俯首，“此后唯伏长姊号令。”

&esp;&esp;问真又拍他一下，“行了，出去一趟，不仅心眼多了，礼数多了，幼时你若有这般客气，我还少打你两顿。——我这新得了一些参，是南方的商队带来的，说是海外之物，药性与咱们常用的有所不同，滋补养身而药性不烈，你带回去给李先生瞧瞧，看二叔是否合用。”

&esp;&esp;见舒微有动容，又很快压下，轻声道：“我早知道当日您与我过招就是有心揍我。”

&esp;&esp;问真挑眉轻笑，“你知道就好。我得出去了，不然你大伯母要找来骂人了，你自己在这躲清静吧。”

&esp;&esp;她鬓边的青鸾口中衔着的是一条缀着玛瑙滴珠的流苏，红艳艳的玛瑙颤巍巍坠在问真脸边，衬得她愈发容光焕发，窗外一缕阳光射入，蒙在问真脸上，仿佛双目生光一般。

&esp;&esp;见舒再次深深拜下，这一次寂静无言，感激与庆幸都存在这一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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