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徐问真拧眉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esp;&esp;问圆微微垂首挡住眼眸，低声道：“他刚对我示好时，大兄曾提醒过我，他虽是个仁善君子，为人诚挚，才华算出众，却有一个怯懦软弱的不好。当时我满心只想，他软弱又如何？待我好便够了，难道以徐王二家的家声门第，还能叫我们白受了委屈吗？且男人性情软弱些，倒不失为一门好处，至少不会性爆如火，他待我一心一意，他软弱，我就替他坚强些，我们携手走下去。不曾想……”

&esp;&esp;她声音逐渐艰涩，咬紧了颤抖的牙齿，不想发出声音，用力半晌，才继续道：“不曾想他的软弱其实是一把剑，他待我软，处处听我的，自然会听旁人的。而我与他虽是夫妻，他母亲与他却是母子之义，除了恩义还有孝道，我如t何能比？”

&esp;&esp;徐问真听到此处，便大致明白了，低声问：“这委屈你忍了多久？”

&esp;&esp;“最初倒没受什么委屈。”问圆用帕子一点点压着眼角，声音逐渐平缓，柔声道：“在京中时，他母亲哪敢将我怎样？就是到这边来之后，离家渐远，那边才逐渐露出一些心思。最初是我过门一年未能开怀，他母亲要给他安排姬妾，他没告诉我，私下悄悄辞了，我知道后心中便想，此生能遇到他，已无悔矣……”

&esp;&esp;她的声音渐渐飘远，似乎说话之人感到有些茫然。

&esp;&esp;“不想没过两年，他便改心思了？”徐问将干净的绢帕递给她，“别擦了。脸上脂粉那样浓，不觉着不舒服吗？”

&esp;&esp;问圆少年时便不爱装饰脂粉，她又生得玉面红唇，眉不画而黑，天然一张芙蓉粉面，真正是“却嫌粉黛污颜色”。

&esp;&esp;彼时徐问真打扮她，多么珍贵新奇的料子都舍得拿出来往她身上披，再华丽繁复的艳色，穿到她身上是她的陪衬，彼年鬓簪赤红芍药的问圆，曾是京中最秀丽的芙蓉、最艳丽的花相。

&esp;&esp;今日勉强做艳妆，却是为了遮住憔悴的面孔。

&esp;&esp;问圆低声道：“我再不这样了。”

&esp;&esp;她垂着头，一副很乖巧的样子。见明见了，不禁有些惊奇。

&esp;&esp;徐问真看了他一眼，倒是夸奖道：“在码头上说那几句话很不错，极有真意气，又有力度。”

&esp;&esp;见明闻言一喜，有些赧然地道：“您喊住我，我以为是我多嘴了。”

&esp;&esp;“我喊住你，是因为说得足够了。”徐问真拍拍他，“真不错。”

&esp;&esp;看见明惊喜得脸都要红了，问圆心中的酸楚散去，半酸半笑地道：“姊姊偏心，只夸见明了，我不配合得不错吗？”

&esp;&esp;她挺着个大肚子哭得颤巍巍得吓人，何止是配合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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