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队伍中有水车，骑兵们提前把马匹和身上的衣物浇透，就那样越过了火海，长驱直入。

&esp;&esp;银白色的长戟舞动，锋芒每一次闪现都带走敌人的一条生命，雪的猩红和火海的赤红交织在一起，让苏蔼双目刺痛。

&esp;&esp;她以为妖魔不怕死是最大的优势，人族据守城中，她还嘲笑他们是缩头乌龟，哪怕后来盾车出现，她还是认为他们只是在战车的包裹下才敢与妖魔拼杀。

&esp;&esp;可是现在，那些人类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她，原来人类也可以不怕死。

&esp;&esp;有许多的人，本来就不怕死。

&esp;&esp;如果圣人怕死，就不会在天柱下集体还灵……如果人类怕死，当初怎么会战胜妖魔呢？

&esp;&esp;苏蔼嘴唇颤抖，口中爆发出似狐非狐似鹿非鹿的兽吼。城中所有听到这叫声的人都被这四不像的叫声惊了一下，下意识抬头去寻找。

&esp;&esp;苏归眼眸异常准确地锁定了苏蔼。

&esp;&esp;这是他们祖孙两个，自武国和鬼方开战以来第一次对上眼神。

&esp;&esp;苏蔼的魂魄被迫蜗居在一个食草妖类的身体里，她的表情看上去是如此愤怒，如此仇恨，又如此……凄凉。

&esp;&esp;以至于苏归都有一瞬的失神。

&esp;&esp;苏蔼的骄傲已经被完全打碎，她再也难以升起自欺欺人的借口来安慰自己。

&esp;&esp;在人族擅长的领域，她永远比不过人，而她擅长的东西已经永远失去。赢下这一场战役又如何，她赢不了以后的一千次一万次战役，她的身躯相比以前无比羸弱，可是人类的身体也是如此羸弱……

&esp;&esp;稍微强壮一些的羸弱之躯，却比不过她曾经从来不放在眼里的真正的羸弱之躯。

&esp;&esp;她突兀地想到了白皎。

&esp;&esp;她的确应该佩服白皎。妖面对的敌人是如此恐怖，而在她身躯还没有完全恢复到可以与人抗衡的阶段时，她是不是也是日日生活在恐惧和仇恨之中？

&esp;&esp;苏蔼生平第一次觉得，她成了白皎的手下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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