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老师, 何出此问？”商悯以一种探究的眼神盯着苏归。

&esp;&esp;面对师长, 商悯一向表现得很尊敬，她第一次向苏归展露直白探究的眼神, 没有掩饰, 没有迂回。

&esp;&esp;苏归不答，他垂下了眼帘，避开商悯的视线，独自陷入了沉思。

&esp;&esp;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又在做着什么权衡……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商悯快步走到帅椅前方，冷静地喊了一声：“我知道你为什么会那么问我。”

&esp;&esp;苏归这才抬眸回望，与她冷静到可怕的眼睛对视。

&esp;&esp;“你想保护我, 却有人想让我死，你违抗不了命令。”她歪了下头, “我是武国的公主，我的父亲是武王，我生来就要继承王位，可是有人觉得我父王包藏祸心，武国也成了那个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有人要求你杀了我，是吗？”

&esp;&esp;她说的是谭闻秋，可在苏归听来，她说的是燕皇。

&esp;&esp;商悯什么都不该知道，什么都不能知道，可是她指向的那个人与苏归实际效忠的殿下重合了。

&esp;&esp;“不，是让我控制你。”苏归伸手，把手掌按在了商悯的头顶，像长辈一样轻抚她的发顶，“可是我想，那样的你也和死了没有区别了。”

&esp;&esp;“所以，我的确在想要不要直接杀了你，给你一个痛快，免得你生不如死。悯儿，我不希望你太痛苦。”

&esp;&esp;商悯手臂上的汗毛一根一根立了起来，她仔仔细细地看着苏归的眼神，看到他的眼中竟然有着慈爱与悲伤。

&esp;&esp;他的感情绝对是发自内心，慈爱是真的，悲伤是真的，疼爱她不想她受苦是真的，想杀了她好像也是真的……

&esp;&esp;“一开始来到大将军府，我就隐隐约约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商悯声音很轻，她没有动，也没有因苏归的话尝试挣脱或者逃跑，“你选择做大燕的将军，你早就选好了自己的路，否则你不会和我父王姑姑断义。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那位下令，让你在战场上杀了我，你会不会照做……可是你又承诺保护我。”

&esp;&esp;“现在的我十分后悔。”苏归眉目低垂，“我不该那么承诺，叫你对我生出了信任，又让你真心实意喊出那声老师。”

&esp;&esp;信任……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esp;&esp;商悯其实从始至终都没信过苏归能保她，不过她确实相信苏归是真心想要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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