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要么就是挂牌替寺庙中的人看病，僧侣大多了解医道，至少比阎闾间的庸医强些。

&esp;&esp;或者就是去寺里的戏场听戏——两京之地，自然是消息传播最快的，从长安出来的郑举举她们早就来过一趟，人虽然继续游历了，但排的戏文留在了这处，成为俗众打发时间的利器。

&esp;&esp;恍惚中，裴琢玉也会觉得在永福寺中终老也是个好选择。

&esp;&esp;至于宁轻衣——

&esp;&esp;想当年惊才绝艳的驸马能替她出谋划策，如今归来，那接替自己的事业不是顺理成章？

&esp;&esp;她会的，驸马都会；她不懂的，驸马都懂。在官场中待过的人，一定会有她比不上的圆滑和玲珑手段。

&esp;&esp;她跟清河公主就不该有稀里糊涂的开始，如果没有被撩拨心弦，又哪里会有惨淡的、让人痛楚的后来？

&esp;&esp;她既然能够抛却过去的记忆，为什么不能将近年的都忘掉？

&esp;&esp;她什么都不用记得，于是她就能拥有完美无缺、自由自在的自己。

&esp;&esp;裴琢玉坐在树荫底下发呆。

&esp;&esp;耳畔象征着暮色即将到来的鼓声清晰地传来，幻化做道道波纹荡漾。

&esp;&esp;过路的沙弥口中还念叨着“凡所有相，皆属虚妄，一切有为法，皆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1。

&esp;&esp;人一着想，要如何撒手？将种种虚妄都放下呢？

&esp;&esp;她忘尽前尘，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还要再跌一次悬崖吗？

&esp;&esp;纷涌的思绪总是在无法预料的时间如浪潮扑面打来，裴琢玉只能通过抄经让它们沉寂下去。

&esp;&esp;可抄经、供奉无非是为了保清河平安长宁，裴琢玉又哪能真的获得自在？

&esp;&esp;寺中的尼师和蔼亲切。

&esp;&esp;裴琢玉坐在佛堂中，迷茫地询问：“记得不能放下吗？”

&esp;&esp;“不是。”

&esp;&esp;“忘记是放下吗？”

&esp;&esp;“不是。”

&esp;&esp;“敢问尼师，何为放下？”

&esp;&esp;尼师道：“放也不放。”她注视着裴琢玉，温声说，“苦念放下也是执与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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