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的寝案上。

&esp;&esp;他起先没有理会尚书台的政务, 那处有楚王章继镇守。且眼下的主要政务便是荆州之战，他已经给出了方案，章继又本就是行伍出身，足以应付。

&esp;&esp;他诧异的是御史台。

&esp;&esp;在江见月分娩翌日，他决定留下守她的时候，便给御史台递了话。还是让齐若明做得伪，以女帝心绪不安，需亲人在畔以求安心以缓病症为由，择他留下。

&esp;&esp;御史台虽觉不妥，然也闻女帝此番产子凶险，相比帝之性命，社稷之福祚，偶尔破个例也未尝不可，遂应了。

&esp;&esp;这会按理不会上奏参他，更不会将奏本绕过尚书台直接呈给女帝，都知道眼下她无法费神阅卷！

&esp;&esp;尚在疑惑中，还未来得及传来御史问一问，他自己便被江见月传召了。

&esp;&esp;这日是七月廿一，江见月清醒后让他离开内廷的第六日。

&esp;&esp;相较于六日前，她初醒来，面目寡淡，妆容未理，这会她已经描眉点唇，新月绘金；三千青丝盘髻戴冠，华胜加顶；身着龙凤交领曲裾深衣，臂挽鲛纱披帛如练；端坐在椒房殿临湖的书斋中接见他。

&esp;&esp;斋中纳冰点香，女官立左右捧掌卷宗，宫人隔屏风烹煮香茶。

&esp;&esp;她跽坐在朝南正席案上，左首设一空席，席上摆着茶盏笔墨，乃予他上座。随他见礼落座，侍者恭敬添茶侍墨，摆靴理衣。

&esp;&esp;这是标准的君王召见重臣的规格和礼遇。

&esp;&esp;“苏相，你看一看吧。”她示意大长秋将御史台的卷宗给他。

&esp;&esp;这样的君臣接见，从前郢到如今的大魏，从先帝明光年间到眼下景泰年间，原是数不胜数。但这厢，平白多出一股说不出的疏离，和从心底漫起的恐慌。

&esp;&esp;即是这般正式的传召，自不可直面视君。苏彦微垂眼睑，从阿灿手中接过奏本，明显感觉她的不快，余光再扫江见月，看清她眉宇中的一丝疲惫，和比往昔都要浓厚的敷面脂粉。他目光掀起，凝的久些。

&esp;&esp;“苏相！”阿灿给他打开卷宗，提醒他。

&esp;&esp;落在耳畔的声音太过清晰，苏彦回神，垂眸阅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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