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碍，当可离宫。然今日宫门记录，丞相宿夜在内廷，晨起更由中贵人去丞相府取官袍，后从椒房殿直入此殿。如此漫漫长夜，帝之女，相为男，清白何在？实乃毁君名节也。”

&esp;&esp;第六个言官继续，“是故，为吾大魏帝国当乃君清相洁，为保陛下之清誉，为证良相之决心，为防众口铄黄金，积毁销铁骨，遂今日丞相当罚矣！”

&esp;&esp;江见月站在苏彦身畔，半晌道，“若丞相是因遵朕旨意而受罚，那是否朕亦有错，朕乃以权压人，迫丞相尔，故而亦该受罚？”

&esp;&esp;最开始的言官拱手又道，“前头陛下未来之时，臣等已经议过此处。然今日之庙宇百官，放眼之天下黎民，皆知陛下师从丞相，丞相乃帝王师，陛下之过，乃师之惰也，故而丞相已为陛下领罚。”

&esp;&esp;他伏地再拜，道，“是故，请陛下撤衣。”

&esp;&esp;“请陛下撤衣。”六位言官齐跪首。

&esp;&esp;“请陛下撤衣。”满殿文武出声。

&esp;&esp;似她来时的山呼万岁，从殿中叠浪滚滔冲向她。

&esp;&esp;她却没再看他们，只蹲下身去，帮他捋好散乱的鬓发，低声道，“师父，今日是新春第一日！”

&esp;&esp;他颔首，气息起伏不定，强挤一丝笑意与她，“师父已赠你除夕守岁，一夕相伴，这是代价。”

&esp;&esp;“他们说了，您若看后便走、便不必受此罚，我、朕也没有想……”她低下头，明显地底气不足，“没想得您日夜陪伴！”

&esp;&esp;“是如今暂且不想，还是作缓兵之计欲求来日想？”他喘过一口气，隔冕旒观她。

&esp;&esp;她抵牙根不语，死咬唇瓣。

&esp;&esp;他便又问，“可知今日，缘何满殿文武见为师被参，声援帮腔者却寥寥尔？”

&esp;&esp;长廊风过，她垂首后的冕旒摇摇晃晃，在平旦寒凉的日光下投下重重阴影。

&esp;&esp;“请陛下撤衣！”言官的话语依旧。

&esp;&esp;“请陛下撤衣！”呼声连绵不绝灌入她耳际。

&esp;&esp;她抬首看殿中百官，转头有又看他，强压汹涌又滂沱的泪意，将它们逼退看回去，忍到头脑发胀。

&esp;&esp;因为来自底层寒门的雍凉一派盼着世家群龙无首，盼着他跌落云端。

&esp;&esp;因为权贵门阀刚刚被他逼着掏出一笔银子，这会正想看一看他的笑话。

&esp;&esp;人心如此散乱，朝局动荡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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