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歌舞笙箫里，少年女帝举杯与诸臣共饮，后单独敬酒于赵谨。

&esp;&esp;她面容上有隐约的笑意，开口却是家常，“今朕见如此众人聚一堂共度除夕，原是盛宴欢娱时，奈何丞相不在，朕颇有遗憾。诸卿皆知，朕自小受教于丞相身边，得丞相教授文武，一路栽培至此，情意自然深些。然见赵主簿，乐又重来。”

&esp;&esp;“当年年少，在丞相的抱素楼中，也曾两度与师叔共度除夕。”她持起金樽敬向赵谨，“朕从未忘记旧年时光，今此良辰，敬四师叔。”

&esp;&esp;赵谨忽然点名，有些发愣，然须臾也反应过来，只起身道，“该臣敬陛下。”

&esp;&esp;话落，君臣共饮。

&esp;&esp;这二人过往，长安高门多有知晓，如此殿中诸臣一时也并未放在心上。

&esp;&esp;或有那么一二道是女帝心胸广阔，赵励如此不给面子，她却还是给足了其侄子颜面；或有几人看戏，多来是女帝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再有个别者，隐隐觉得或许没有这般简单。

&esp;&esp;然随着酉时四刻宴散，这日除夕宫宴平静结束，并无异样。

&esp;&esp;若有何波澜，还是在女帝处。

&esp;&esp;銮驾原也从未央宫前殿行过宫北大道，拐入了椒房殿的甬道上，却闻后头声响，竟是另一座几乎一样规制的轿辇匆匆行了过来。

&esp;&esp;轿辇上拥出一个锦衣华袍的妇人。

&esp;&esp;雪霁后的夜色里，她头上整套的鹿鹤同春华胜熠熠生辉，只谴退周遭侍者，自己提裙奔来，“陛下腿上有伤，且莫下轿辇，母、母后就说一句话。”

&esp;&esp;江见月的腿伤，用的是昨日从御座跌下的借口。

&esp;&esp;“这可折煞朕了！”江见月这般说着，便也不曾下来，只隔着毡帘道，“说吧，何事？”

&esp;&esp;陈婉环顾四下，“陛下，您、您能否让夷安长公主退了陈珈？他实在不适合入三千卫。”

&esp;&esp;过堂风迎面而来，吹乱陈婉满头珠翠步摇，她仰这头，实在不像一国太后，只似一个寻求帮助的妇人。

&esp;&esp;良久，厚毡掩盖严实的御辇上，传出声一点音，“陈珈是你儿？”

&esp;&esp;“不，陛下晓得的，他是孤的侄儿。”

&esp;&esp;御辇上又静了声息，好一会，方听女帝道，“要不母后把凤印给朕，朕便退了他。”

&esp;&esp;这厢，轮到外头沉默了。

&esp;&esp;女帝便笑，“一个侄子罢了，同您隔着层肚皮呢，您不若关心关心嫡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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