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冰封的河岸边，一个四五岁大小的女童原本凝神盯着残阳。这会雪珠子拍上她面庞，钻入她脖颈，贴着她肌肤在一件空荡荡的破烂衫子内直滑到胸膛，化水洇在她身上。

&esp;&esp;小姑娘打了个寒颤，仰头看四下延展的枯枝，将身子挪过些，低头继续寻找。

&esp;&esp;她想找些稍微干净的雪。

&esp;&esp;沿路而来，雪地上沾着血，雪地下冻着残肢，处处散发出尸体的腐臭味。她原也不是头一回见到，不是太害怕。但实在饿得厉害。

&esp;&esp;隆冬腊月，花木凋零，草根树皮早已被扒干净。除了雪，这一望无垠的荒野里，再寻不到吃的了。

&esp;&esp;一炷香前，她忍不住想要抓一把积雪充饥。不想两手伸入雪地时便觉触到一个坚硬的物体，待拂开残雪竟见一张唇口，露出白森森的两排牙齿。朔风一吹，现出一张完整的死人脸。双眼也不曾闭上，直勾勾盯着她。

&esp;&esp;“见过”和“碰过”是完全不同的滋味。

&esp;&esp;她猛地缩回手，脚下一滑跌下去，回神竟是趴在了尸身上，同他面贴面，眼对眼。愣了片刻，她爬起铆足劲往前跑。直到这河岸边，再也跑不动，方停下喘息。

&esp;&esp;其实也没能跑出多远，但好歹这处的雪里没有死人，雪上也没有新染的血。

&esp;&esp;小姑娘将掬在掌心的雪送入口中，整个人僵了一下。片刻，待牙根适应了温度，方用力咀嚼起来。待一口尽，便很快又捧起第二把雪，嚼咽入腹。

&esp;&esp;如此严寒天，饮雪啖冰，尤似饮鸩止渴。

&esp;&esp;但是饥渴难耐，不食冰雪，当下就没有活路了。吃了这两口，就还能再走几步路。再走几步路，说不定就可以找到阿母。

&esp;&esp;小姑娘晕晕乎乎站起身来，抬头看和自己一般摇摇欲坠的落日。即将日暮，得快点往前走。

&esp;&esp;其实，她也不知前面是何处。

&esp;&esp;去岁，原是父亲派人来接阿母和自己，说给她们换了个新家。但才走了几日，便遇到一股流寇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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