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爸爸才来到延和的。

&esp;&esp;温漾视线有些空茫地抬起，看灰蓝的天，呼出的气变成一片白雾萦绕往上，又渐渐消弭。

&esp;&esp;她踩上公交车的踏板，在后排窗边坐了下来。

&esp;&esp;当车外的景色后移，她侧过头，偶尔能从玻璃上看见倒映的自己，隐约、模糊、苍白。

&esp;&esp;妈妈是不是觉得，这个城市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esp;&esp;爱人病逝，欠款还清，女儿也能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

&esp;&esp;是不是……以后就再也不回来了呢？

&esp;&esp;不该用回这个字，江宁才是她的家。

&esp;&esp;温漾低着头，用手机查询到机场的路线，视线却没什么焦点。

&esp;&esp;为什么。

&esp;&esp;哥哥说，离别是成长过程的课题之一。

&esp;&esp;可为什么要离别，又为什么要成长。

&esp;&esp;为什么她的生活总是这样。

&esp;&esp;为什么幸福像水中月，看得见摸不到。

&esp;&esp;为什么爱她的爸爸会生病，为什么妈妈不再照顾她了，为什么要将她送到舅妈家里，为什么舅舅看不见她的处境，为什么骆修凌要欺负她，为什么表哥从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为什么舅妈不相信她说的话……

&esp;&esp;为什么呢。

&esp;&esp;为什么就偏偏是她呢。

&esp;&esp;“终点站到了，请所有乘客有序下车。”

&esp;&esp;广播声响起。

&esp;&esp;温漾抬起眼，车厢内几乎空了，她走下车。

&esp;&esp;周遭到处是人声、车声，视野所及是宽阔的马路、拥挤的人群。

&esp;&esp;完全陌生的世界。

&esp;&esp;她望着指示牌，一步步走进机场大厅。

&esp;&esp;最近飞江宁的航班就在十分钟后，温漾买好票，在最后两分钟上了飞机。

&esp;&esp;两个小时。

&esp;&esp;她顺着人流下了飞机，正要离开机场时，余光里瞧见什么，忽地顿住，然后看过去。

&esp;&esp;女人一手拉着行李箱，身形瘦削，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esp;&esp;她轻轻喊了声，“妈妈。”

&esp;&esp;那人明显一顿，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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