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女人没有母亲，女人没有继承权。干瘪的北方，龟裂的皮肤，贫瘠的土地。越回忆越恨南方的丰腴不润泽她，她走到源头，拷问生命之源。

&esp;&esp;生生阴测测低声道，“是您逼我的，不给我，不就是叫我找个男人做买家，叫我卖皮相，卖骨肉，卖子宫。”

&esp;&esp;她恨她的本该有的，母亲，继承权，为什么是若有似无的状态，恨让她长出尖牙，咬牙切齿回答，“我不过是找上了哥哥，肥水不流外人田，婆婆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esp;&esp;生生跪拜在蒲垫上，仰脸注视泥塑菩萨，她不要回头看，不要回头看命运。

&esp;&esp;妈妈在拍她肩膀，可她似乎闻见彼岸花。

&esp;&esp;不要回头。

&esp;&esp;生生不要回头。

&esp;&esp;走黄泉路回头永世不得超生。

&esp;&esp;她又听见哥哥在呼唤她，爱他不该回头看看他吗。

&esp;&esp;鼻尖彼岸花味道愈发浓烈，是当下短暂的确定还是永恒的模糊，她抬头看冥王，给出的诺言是否是谎言。

&esp;&esp;当俄耳甫斯回头望向欧律狄刻他便永远失去她，如果不回头便失去爱情这场冒险的本质随之坍塌。对确定性的渴望杀死了重新拥有妻子的可能性，命运的不可抗性悬在每个选择是否有意义之上。

&esp;&esp;柳生生是幸运的，她的固执等来她要的。

&esp;&esp;茕茕孑立于中堂，青砖铺地，尘迹浅浅，正悬山水画，两侧墨字联，生生感觉自己空荡荡赤条条宛如新生婴儿。

&esp;&esp;“这没你位置，继续跪着吧。”

&esp;&esp;生生正对一桌二椅跪在中轴线，等太师椅上的人翻完她的申请书发话。

&esp;&esp;她所有的人生凝成这几张纸，柳生生害怕自己的履历不够优秀，害怕加了陈亦程这块敲门砖还撬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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