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浴室弥漫着热气，口腔内舌与舌纠缠，陆渊澄至此才真正从那块含量的礁石上回到陆地，泛冷的心口逐渐回温。

&esp;&esp;他一度觉得自己漂到了海中央。

&esp;&esp;残破的、已开始腐烂的海妖尸体裹着厚厚的海藻，鱼鳞外翻，斑斑驳驳地挂在腥臭的皮肉上。

&esp;&esp;石子不停击打着海面，“扑嗵”、“扑嗵”，陆渊澄心跳逐渐与之同频，他仰着脖颈，冷意越来越深地入侵着身体。

&esp;&esp;好冷。

&esp;&esp;眼角砸下一点凉意。

&esp;&esp;陆渊澄睁开眼，光把雨丝照出纹路。

&esp;&esp;雨是冷的，裸露在外的皮肉却烫了起来，好像肌肤下有鼓动的生物要钻出来，破开这副皮囊。

&esp;&esp;人群有些骚动，陆渊澄觉得现在的自己一定不太好看，额发黏在眼角，防水的颜料碰了水有种奇怪的触感，鱼尾也垂顿在一旁。

&esp;&esp;丑陋的海妖。

&esp;&esp;陆渊澄蓦地有些想笑，印晗没有跟他说过碰上下雨的情况该怎么做，他也没有提前准备，因为他根本不是什么专业模特，拥有的只是这张尚能一看的脸罢了。

&esp;&esp;现在……拍摄似乎进行不下去了，不知道拍了一半还会不会给钱。

&esp;&esp;他微微撑起身子，鱼尾抖动，鳞片上划过剔透的珠。陆渊澄收了脸上刻意摆出的痛苦神色，面无表情。

&esp;&esp;仰起的脖颈上落下大颗雨滴。

&esp;&esp;他抬起在礁石上摩擦出血的手，狠狠地、扯掉颈间缠绕的海藻般用力地抹掉那些雨水。

&esp;&esp;大颗大颗雨滴砸出一片碎蓝，包围着那块礁石跃动，层层舔舐覆盖着淡青色鳞片的鱼尾。

&esp;&esp;鱼尾颤了颤，好像身体的主人终于不堪负荷，要破碎在雨幕里。然而镜头中看到的是晃动着直起的身躯——

&esp;&esp;以及雨中狠戾的濒死塞壬。

&esp;&esp;岸上传来惊呼。

&esp;&esp;陆渊澄抬眼看去，隔着晃人的灯光他看清了人们眼里的情绪——

&esp;&esp;是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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