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初阳很夸张地感觉到，自己在控制自然。如果他们慢下来，那天空就不会晃。如果他们再快一点，天空就会碎掉。

&esp;&esp;而他脚底下，是湿漉漉又热乎乎的血液，他的脚流血了。他的血和大地相连，仿佛要把这一座空灵朦胧的森林融化。

&esp;&esp;这样他和张阅宁就永远跑不出去了。

&esp;&esp;这样也好，他愿意和他在一起。

&esp;&esp;他不知道他们跑了多久，直到珠子一样的雨滴变成斜斜的水流，将他们淋化成没有实体感一样的生命，或者说——灵魂。

&esp;&esp;这时张阅宁扶着一棵歪倒在地上的大树根停下来，他抬头看向初阳。

&esp;&esp;初阳套着的假发已经被打湿，紧紧贴在脸上，凌乱狼狈。

&esp;&esp;“张阅宁——”初阳抽出自己的手，靠着树根坐下去，“不是让你不要来找我吗？”

&esp;&esp;张阅宁没说话，他站到初阳面前，换成单膝跪地的姿势，捧住初阳的脸，将他拉近。他的指尖触碰到初阳泛紫的嘴唇，感觉像一粒一粒的火星在他心尖燃烧。

&esp;&esp;初阳抬眸看他， 雨势加大，水流沿着张阅宁额上的青筋滚落，挂在他颤动的睫毛上，凝聚成晶莹剔透的水滴。

&esp;&esp;他伸手替张阅宁抹开，然后问他：“你怎么不听话呢？”

&esp;&esp;“宋初阳！”张阅宁不回答初阳的任何问题，只是将脸往初阳的手心靠了靠，声音哽咽着说，“我爱你。”

&esp;&esp;初阳的无名指指尖猛地抽了一下，他本能地要抽回来，但是没有。他和张阅宁碰住彼此的脸，狼狈且亲近地对视，在雨水的净化下看透彼此的情绪，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无论是质问，还是示弱。

&esp;&esp;初阳从张阅宁的注视中败下阵来，看向他身后那棵树，孤零零的一颗纤瘦的树。

&esp;&esp;“初阳——”张阅宁的语气突然有些着急，“你的脚？”

&esp;&esp;初阳收回视线，看着张阅宁迅疾地捧起他的双脚。被雨水冲刷过后的略带绯色的液体从他脚底心流出，流到张阅宁的手里，又从他的指缝间淌下去。

&esp;&esp;“你怎么不说？”张阅宁急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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