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春日午后，书房幽雅僻静，温暖的阳光透窗而来，光影在孔雀蓝的丝缎屏风上流转变幻，令人生出几分惫懒之感。

&esp;&esp;崔元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握着书卷，坐在矮案后面假寐。

&esp;&esp;半梦半醒间，像是又回到了二十年前。

&esp;&esp;那时他还年少，随父亲上朝议事，朝野上下都在争论，究竟要不要把小郡主送去洛阳充当质子，满朝文武里面，只有寥寥几位官员反对，其余官员皆是赞成的。

&esp;&esp;先帝脾气暴躁，此等关乎国家存亡的大事，尚不及后宫里那些等待他宠幸的嫔妃们来得重要。

&esp;&esp;眼看吵得不可开交，他不耐烦道：“又不是什么大事，各位爱卿何必争得面红耳赤？诸位投票好了，若是赞成者过半，便送那小孩儿北上洛阳就是。”

&esp;&esp;细白容长脸的太监捧着檀木签筒，匆匆穿过文武百官，得到一张张写着赞成与否的竹签。

&esp;&esp;那时他还年少，心底还存着几分善意。

&esp;&esp;他也觉得，让那小小的婴儿代替所有人去洛阳受罪，实在是太过残忍。

&esp;&esp;他想反对，却终究臣服在父亲严厉的目光之下。

&esp;&esp;他呈上竹签，只觉递出去的是杀人的刀，掌心已是紧张地冒出涔涔冷汗。

&esp;&esp;另一名太监站在御阶上唱竹签上的字，他一次次地念诵，满朝文武，除了萧家的几位官员，竟都写了赞成。

&esp;&esp;那也是个春日午后。

&esp;&esp;如今想来，先帝的声音已有些模糊。

&esp;&esp;四周官员们的表情，也都趋于模糊。

&esp;&esp;他只记得自己无意间往殿侧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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