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已是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问道：“少爷可是在里头？”

&esp;&esp;秋月连忙点头，往右边一指，又把手头的披风抖一抖，挂好，急急跟着松节走了进去。

&esp;&esp;她此刻还有些发憷，走起路来，脚有些软。

&esp;&esp;明明才过了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少爷怎的变了一个人似的……

&esp;&esp;像是一把才开了刃的刀，身上满是杀气，说句过分的，简直仿若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般，叫人看了心里头直打鼓。

&esp;&esp;而在里间，顾延章站在桌前，正俯下身子看着季清菱的睡颜。

&esp;&esp;她睡得正香，身体随着呼吸轻而微地一起一伏，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正在为什么事情担忧一般，那一双在顾延章心中最最灵动，睁开时亮若星辰的眼睛还阖着，下眼睑处，透着淡淡的青色。

&esp;&esp;面色也不如从前红润了。

&esp;&esp;顾延章忍不住跟着皱起了眉。

&esp;&esp;他打量了一下桌面。

&esp;&esp;砚台是打开的，里头的墨应该才磨好没有太久，便是边际之处也还湿润着，一枝沾饱了墨汁的羊毫笔搭在笔架上，而几张写满了字迹的纸张则是平放在一旁，似乎是在等着晾干。

&esp;&esp;顾延章拿起那几页纸，将上头文字匆匆一扫而过，原来是一份大节之时整治街市的规法。

&esp;&esp;他看着熟睡的季清菱，顿时忍不住有些生气起来。

&esp;&esp;有多要紧？

&esp;&esp;非要急得连觉都不睡了，来整这个吗？！

&esp;&esp;松节与秋月站在一旁，见家中少爷的面色越来越黑，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仿佛只要呼吸得用力些，便是犯了大错一般。

&esp;&esp;顾延章深深吸了口气，将心中恼意压住，又把纸张放下，这才转身就着松节手中的盆巾洗了个手脸，又把外袍给脱了。

&esp;&esp;“姑娘这几夜几时睡的？”

&esp;&esp;他压低了声音问道。

&esp;&esp;秋月垂着手，低下头，不敢说话。

&esp;&esp;“好好的，怎的不叫她回榻上躺着，只这般坐着睡？”

&esp;&esp;顾延章恼道。

&esp;&esp;秋月更是不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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