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觉得胸口疼得剜心剜肺，似是谁在用又钝又冷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割着她的五脏。

&esp;&esp;那样的痛，痛得无可言说，痛得透骨锥心。

&esp;&esp;秦世芳似是再也无法承受，合身扑到镜前，拼命地张大眼睛去看镜中的那个女子。

&esp;&esp;镜子里的那个女子，面容扭曲着，眼角迸到了极致，几欲开裂，牙关死死地咬合着，发出瘆人的“格格”声响。

&esp;&esp;可是，她仍是笑着的。

&esp;&esp;纵然那笑容狰狞得如同恶鬼附身、破碎得如同整张脸被乱刀划过，那笑容却仍旧挂在她的脸上，那眼角大张的眸子里，亦有着不多不少的温柔神情。

&esp;&esp;秦世芳久久地凝视着镜中的女子，面上的皮肉一块一块地滚动，像是再也压制不住那心底深处埋葬着的恶魔。

&esp;&esp;帘外蓦地传来一阵脚步声，旋即便是使女脆嫩的见礼声：“郎主安好。”

&esp;&esp;秦世芳面上的所有情绪，“刷”地一下尽数不见。

&esp;&esp;她抬手从容理了理发鬓，安安稳稳坐回原处，转首望向门帘。

&esp;&esp;便在那个瞬间，她眼角的潮气迅速变浓，顷刻间已是泪水盈睫，那慈母伤怀的哀婉与忧愁，一丝一丝盈满周身。

&esp;&esp;左思旷满面倦容，跨进了屋中。

&esp;&esp;“夫主来了。”秦世芳立时起身相迎，在离着他半步时敛袖屈了屈膝。

&esp;&esp;她的一举一动，是完美到令人无从挑剔的礼仪，却又蕴着淡淡的悲伤与心痛。

&esp;&esp;左思旷上前扶住了她，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凝在她的脸上：“娘子，你怎么又哭了？”他心疼地看着她，举袖替她拭去了泪珠。

&esp;&esp;“妾舍不得……舍不得阿芒。”秦世芳唤着长子左云轩的乳名，眼眶红红，面上满是疼惜。

&esp;&esp;左思旷的神情黯了黯，复又勉强一笑：“娘子勿要忧心，医说未必养不好的。”他的语气并不切实，似是连他自己亦不信长子会得痊愈。

&esp;&esp;秦世芳被他说得又落了泪，挡开他的手，自己拿帕子拭干泪水，扭了头不去看他：“我管不了那许多，如今我只管阿芒一个，你自己去周全这些。”略有些赌气的声调，却一点不惹人厌，反倒更能激起人的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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