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梢掠过，又拂过细长的夹道，将这主仆二人的衣袂拂得翻卷了起来。这一段不为人知的轻言细语，便如那风中的碎叶与细沙，随起随落，了然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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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秦家大宅的侧门，在正月初八这一日，开启了两回。

&esp;&esp;第一回开启，左府的马车入得门中，那驭夫与车辕边坐着的仆役，皆是满面的欢容。

&esp;&esp;然而，待那扇玄漆大门第二回开启时，驶出门来的左府马车，却走得有了几分颓色。

&esp;&esp;时近薄暮，北风越刮越猛，将那车帘掀开了老高，露出了车厢里头那张憔悴而黯淡的脸。

&esp;&esp;厚厚的脂粉下，秦世芳红肿的眼圈，依旧遮掩不去。

&esp;&esp;她怔怔地偎在车窗边，望着满目肃杀的冬日雪景，那面上的哀切和着眼泪被风吹干，让她的脸生生地疼着。

&esp;&esp;未几时，她的目中便又滑下泪来。

&esp;&esp;然而，北风又拂了过来，将车帘拂上她的面颊，她的泪容只在风里显现了一刹，便又被掩进了车中。

&esp;&esp;一旁的使女关上了车门，阖上了车窗，将灰暗的天光遮在了车外。

&esp;&esp;马蹄得得地响着，寂寥地驶过秦家的玄漆大门，不一时便消失在了渐浓的暮色中，不复可见。

&esp;&esp;一个人影自梨花巷中闪了出来，望着前方远去的车驾，厚毡帽下的眼睛里冒出精光。

&esp;&esp;这是个看上去很普通的男子，穿了一身褐色布衣，腰间束着灰布衣带，以麻绳坠起一个小巧的铜烟斗，垂在短衫边上。

&esp;&esp;不只穿戴普通，这人的样貌亦极不起眼，长脸上有几粒麻子，淡眉圆眼，身量中等，

&esp;&esp;眼看着左家的马车转过了街口，踪影全消，这褐衣男子方才背起了双手，慢慢地踱出了梨花巷，却是往与左家马车相反的方向而去。

&esp;&esp;出了巷口不远便是荷花里，再往前走便是青州城最为热闹的和惠大街。因是正月，城中不设宵禁，那街上此时却正是晚市开市之时，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esp;&esp;这褐衣人不紧不慢地在街上闲晃着，一路走一路逛，还买了一张羊肉蒸饼，边走边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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