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接了张上的电话，陈连尉没说什么，当下骑上二八大杠，弓背前倾，不坐车座，蹬得车链子哗啦啦响，衣衫下摆被风吹得像旌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要起飞……

&esp;&esp;直往铁三局去。

&esp;&esp;也只有90年代的二八大杠能扛得住这样骑，那时候的车子真结实。

&esp;&esp;换了后世的自行车，就算链条不崩，车轴都得飞了……

&esp;&esp;陈连尉和张上去过一次太谷饼厂，算轻车熟路，不然那犄角嘎达小巷子，本地人都找不见，得抓瞎。

&esp;&esp;鼓楼太谷饼厂。

&esp;&esp;厂门前停着面包车，孙二小是个50岁的秃头，手里拿半头砖手机，拇指戴着玉扳指，正指挥三个20多岁的后生搬太谷饼。

&esp;&esp;这是厂里库存的太谷饼，还不了高利贷，先把货搬了抵债，能抵多少算多少。

&esp;&esp;刘德顺在一进厂门的小房子里，满地狼藉，酒瓶乱滚，碎瓶渣子撒了一地。

&esp;&esp;他靠着斑驳露出灰渣的墙，闭目，胸口浓烈的喘息。

&esp;&esp;头顶上方的墙，布满触目惊心的划痕，还有玻璃渣残留在墙坑里。

&esp;&esp;孙二小在厂门口一边指挥，一边骂骂咧咧。

&esp;&esp;“老不死的，还不了老子的钱，叫你入了棺材都不安生。”

&esp;&esp;“二小哥，咱们搬上这太谷饼也不值几个钱呀。”有后生问。

&esp;&esp;“不值钱也得搬了，搬上回去分了，叫你们姑姑姨姨分了吃，不要白不要的东西，刮了地皮也不给这老不死的留。”

&esp;&esp;“那不是还有几台机器，搬不搬了？”

&esp;&esp;“烂几把机子，搬上也没人要，回去还得占地方，走的时候给孙子砸了，叫班机不还钱，他妈的。”

&esp;&esp;孙二小破口大骂，只怕几个后生不知道他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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