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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身为外臣,在下不便多言。”苏秦拱手,“不过,邹先生深谙天地五行,贯通山川风水,先生既出此言,不可等闲视之,相国当奏报大王,由大王圣裁。”
“邹先生,”田婴转对邹衍,拱手,“这就随本相入宫,面呈大王如何?”
“邹衍从命。”
邹衍随从田婴入宫觐见湣王,禀明事由。
湣王好武,不喜风水五行,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末了朝邹衍拱手:“先生所教,奥义深远。寡人愚痴,一时三刻参悟不透,敬请先生写出详尽奏陈,容寡人细读慢悟,如何?”
邹衍这才后悔没有写出奏陈,拱手辞道:“衍这就回馆书写!”
邹衍走后,田婴并未离席。
“相叔,您还有何事?”湣王看向他,神态不悦,意在逐客了。
“臣……”田婴刚出一字,就被湣王扬手打断。
“相叔呀,”湣王语气冰冷,“这个邹衍是您请来的吧?”
“是他寻臣来的,今朝他与苏秦到臣府上,讲起此事,臣……”田婴急切辩解。
“寡人晓得了。”湣王再次打断他,“相叔还有赐教吗?”
听到这个冷冰冰的“赐教”,田婴心底一寒,改坐为跪:“王上——”
“相叔若无他事,寡人这要为先王守孝去了!”湣王站起来,夸张地抖抖身上的孝衣,转个身,大踏步离去。
田婴跪在地上,面无血色,好半天,方才站起,晕晕乎乎地回到府中,呆坐半晌,伏案书写一道奏陈,召来田文:“你将这个呈给王上吧。”
田文瞄一眼奏陈,震惊:“辞呈?”
“唉,”田婴长叹一声,“为父老矣,侍奉不动新主人了。”
“这……”田文怔了。
“田地为太子时,就对为父颇有微词。为父忍不下,顶撞过他两次。这辰光他是主了,为父若不识相,只怕是……”田婴苦笑一下,指向自己,“这架老骨头也没个葬处了。”
田文再问因由,田婴将这日之事细述一遍。
“嗯,”田文应道,“大王是多心了,以为是公父请来的邹先生。唉,这个谈天衍,净会坏事。这么大的事,他怎能不先对我讲呢,动不动就去找苏子。既然二陵如此不堪,他早干什么吃的?先君二陵竖在那儿几十年了,临淄无人不晓,他又不是刚来稷下,难道就不晓得?”
“我讲过这事儿,说太公之陵是太公定下的,桓公之陵是桓公定下的,大王不便轻动,可苏子说,这事儿大了,因为涉及的是王室与国远,要我奏报王上,我带邹衍奏报,竟就闹出这般事来。”田婴轻叹一声,“唉,时过境迁,为父是该歇一歇了,打算前往薛地贻养天年。听闻大王待你不错,朝中的事儿就交给你了。”
“可大王他……”田文迟疑一下。
“怎么了?”
“这些日来,一直未曾召我。”
“你放心,”田婴应道,“为父退后,相国之位,他不可能有第二个人选,只能是你!”
“为什么?”田文怔了。
“因为你有逾千门客,个个是能人。还有你所兼管的稷下,人才济济。我观大王心思不小,想干大事。只要他想干大事,就得用能人,而所有这些能人,无论才大才小,都握在你的手心里。”田婴凝视田文,“不过,他也有个条件,你得表态,向他效忠!”
“我明白。”田文点头。
田文代父递交辞呈,湣王麻利地批准了,还犒赏田婴二十匹鲁缟。
三日之后,田婴带着家眷,一行人马浩浩荡荡地离开临淄,赶赴薛城。
田婴走后的第二天,湣王召苏秦入宫,拱手致礼,语气甚恭:“先王撒手,寡人初立,里里外外百千之事,免不得手忙脚乱,慢待苏子了。寡人今请您来,是有大事求问。”
“大王请讲。”苏秦拱手回礼。
“先王之时,曾多次对寡人言及苏子,寡人对苏子所历所为,亦是敬服。但齐国之事,苏子也是晓得的,先王与相叔志在邦国,乐于开疆拓土,而寡人所志不同。寡人今请苏子,是想求问治齐长策,还请苏子不吝赐教!”湣王再施大礼。
“敢问大王所志?”苏秦回个大礼,盯住他。
“驰聘天下。”
“若此,”苏秦应道,“臣有三策可供大王。”
“是何三策?”湣王倾身。
“其一,”苏秦侃侃言道,“法齐桓、晋文之事,事周以驰聘天下,可谓之霸策;其二,法商汤、周武之事,废周以驰聘天下,可谓之王策;其三,摒弃王、霸之道,安天下列国,抚万兆黎民,纵横以驰聘天下,可谓之帝策。”
“以苏子之见,何策为上?”
“帝策为上。”
“寡人愚痴,请问苏子,何以帝策为上?王策难道不好吗?”
“回禀大王,”苏秦应道,“时过境迁,齐桓、晋文之事,已成过往,是以霸策不为上;今日天下,莫说是万乘之国,即使宋、中山之君,也都称王,列国并王,列王并雄,是以王策不为上;故大王所志,惟有一策,就是纵横帝策。”
“嗯,苏子所析极是!”湣王听进去了,再度拱手,“请苏子教寡人帝策!”
“教字臣不敢当!”苏秦回礼,“大王若行帝策,惟有一途,就是经由臣与张仪此前所倡导的纵横长策!”
“这……”湣王再度倾身,眯起眼睛,“苏子合纵之策,寡人可解,张仪所倡,乃与苏子所倡刚好相背,苏子缘何又……”打住话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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