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你看着他腹部那个不断渗出更多血液的伤口，看着他紧锁的眉头下那双努力睁开、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睛……

&esp;&esp;这一刻，你脑中所有的算计、所有关于“工具”和“价值”的评估，都像被飓风卷走的沙堡，轰然崩塌。

&esp;&esp;只剩下一个画面在疯狂地、反复地切割着你的神经——

&esp;&esp;少年紧皱的眉，苍白的唇。

&esp;&esp;还有那不断涌出的刺目的红。

&esp;&esp;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esp;&esp;从头到尾都被你利用着，像一个被蒙住眼睛、心甘情愿走向悬崖的傻瓜。

&esp;&esp;他那些可笑的理想，他那些灼热的爱意，在你精心编织的网里，不过是随时可以丢弃的饵料。

&esp;&esp;最后能为你挡刀，这大概就是他短暂人生里，能为你发挥的最大的作用了吧？

&esp;&esp;你本该冷眼旁观，像欣赏一场戏剧落幕。

&esp;&esp;看着这失去价值的“工具”在血泊中冷却，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像是拂去衣角沾染的一粒尘埃。

&esp;&esp;可是……

&esp;&esp;为什么？

&esp;&esp;为什么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绞、撕裂？

&esp;&esp;那尖锐的、几乎让你窒息的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瞬间冲垮了你所有理智的堤坝，痛得你浑身都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esp;&esp;明明……受伤的不是你啊。

&esp;&esp;你感觉自己轻飘飘地脱离了躯壳，升到了半空。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低头俯视着下方那混乱血腥的场景。

&esp;&esp;你看到“自己”——那个永远优雅得体、冷静自持的陆瑾鸢，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猛地扑在血泊里，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却浑然不觉。

&esp;&esp;那双总是藏着疏离和算计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破碎的琉璃，大颗大颗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疯狂涌出，沿着沾了血污的脸颊汹涌滚落。

&esp;&esp;你看到“自己”那只被和连溪紧紧攥过、此刻沾满他冰冷血液的手，反过来死死地抓住了他那只无力垂落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esp;&esp;你听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完全变了调，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绝望的崩溃和蛮横的命令，穿透了周遭所有的哭喊和尖叫：

&esp;&esp;“和连溪！不准死！你听到没有！我没有允许你死！你给我醒过来！醒过来啊——！”

&esp;&esp;那个漂浮在半空、冰冷审视的灵魂，被这撕心裂肺的哭喊狠狠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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