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想我到不想睡觉？”

&esp;&esp;“的确很想你。只是……我，我……”真绘的声音堵在喉管，喉管因紧张而干涩。黑暗中，能够听见不断吞咽的声音，让她久违到心惊肉跳——已经有多久、有多久，因未知而害怕。黑暗压下来，将她逼进凝固的惊惧中。

&esp;&esp;究竟在担心什么？

&esp;&esp;五条悟安静了几秒，“你。”他说，“有话要说吧。”

&esp;&esp;“……”

&esp;&esp;“说吧，笨蛋。我有在听。”

&esp;&esp;真绘捂住肚子，想打滚。忽然又不敢这么做——她的肚子已经不再作为一个单独的器官，像内置了一枚定时炸弹，随时要引爆。控制引爆的开关却不属于她。

&esp;&esp;早在一年多前，他们之间的关系便突飞猛进。五条悟对待她的态度，有时耐心到匪夷所思的地步。他工作繁重，行程时常塞满生活，因此他们聚少离多。他有限的私人时间，几乎总是与她在一起。而虽在一起，他们几乎不做其他事情。

&esp;&esp;之前她刻意不去深入求证，或者说，她认为身体与身体亲密无间的频繁接触，就等同于喜欢，等同于“爱”。她的欲望与爱高度绑定。

&esp;&esp;而他呢？这套基础的标准对他适用么？他们之间，好像从没有展开过一次推心置腹的深入交流。

&esp;&esp;他是否将她纳入进他的未来人生规划里了呢？

&esp;&esp;不能再回避，不能再自欺欺人。她从没有幻想过对方会变成理想恋人，会为她改变他本身的行事逻辑——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事。但此刻，不得不勇敢起来，她的人生路径已经被高度限定，必须要正视这些问题，必须说出来，将这不完美的、不体面的欲望与幻想全部撕开。

&esp;&esp;真绘深吸一口气。

&esp;&esp;如果得到不尽人意的、糟糕的回答，也无所谓。至少她努力过，勇敢过，她已经足够勇敢了。并且，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幸福。

&esp;&esp;忽然平静下来。

&esp;&esp;……再次吸了口气。

&esp;&esp;她握着手机，将掉在脸颊的头发别到耳后，声音怯生生的，“……老师。”她说，“我怀孕了。”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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