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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只留给他们一个固执的背影。
“转学手续我的人已经去办了,户口依你们,先挂在这,不用送,请留步。”
这是那天谢斯礼留下来的最后一句话,乍一听很礼貌,细品却丝毫没有夺走别人含辛茹苦抚养大的孩子的愧疚,而嘉鱼,她没有说话。主动出走的人体会不到悲伤,悲伤是分配给留下来的人的漫长刑罚。她背着书包,怀里抱着几个即将被撑爆的大红塑料袋和蛇皮袋——原谅她没有行李箱——心中没有任何特别的感受。像以往无数次走出家门去上学一样,她迈过门槛,没有回头。
和阿嫲阿公有关的一切就这样画上了休止符,停顿的逗点太长,长到今年,她躺在旅馆的床上,忽然发现自己记不起他们的声音了。
四年,一千多个日夜,她从来没有给他们打过电话,也从来没有接到过他们打来的电话。
嘉鱼不知道别人对待亲情的态度是否像她一样拧巴,也不知道别人的家庭是否像她的家庭一样淡漠。
不,其实她是知道的。
生活在村子里,家长里短从来不是秘密,她见过家暴的家庭,见过出轨的家庭,见过离婚的家庭,夫妻撕打,小孩叛逆,对比起他们,她的不幸堪称无病呻吟。可是在用他人的不幸安慰自己的同时,她也不得不承认——
她见过幸福美满的家庭。
回家乡对她来说从来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即使是这样蜗居于市区,不与任何人交谈。
阿嫲家位于潮汕地区和闽南地区交界的一座丘陵下,往南二十公里是海,往北二十五公里是市区。二十五公里,打车四十分钟的车程,搭公交的话,时长不定,因为去往他们村里的公交两小时才有一趟。
在北京,嘉鱼很少想起阿嫲阿公,她有一种阻断感情和情绪的特殊能力,但在家乡的市区,在这座未被禁止燃放烟花爆竹政策波及的小城,听着窗外热闹的鞭炮声,她的超能力短暂且悲哀地失去了效用。
她一遍遍在脑海中模拟搭计程车回家或者站在老旧的公交站牌下等待公交车的场景,在她不断重复的虚拟想象中,灵魂早已完成了数百次归家,唯独肉体受困于酒店樊笼,受困于那张并没有黏性却黏住了她双腿的床,动弹不得。
就在嘉鱼以为自己要烂死在酒店里的时候,初三上午,她接到了邓秀理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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