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因为‘种子’发芽了。」凯因在说出这句话以后，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说出这样一句话。

「种子？什么种子？」沙利叶仍然莫名其妙。

「如果给你一大把种子，你能够分辨出来彼此之间有什么不同么？」弃晶问道。

「当然不能……」

「里林就是这样。所有的平民都只是种子，他们就好像是一个一个从模板刻出来的，彼此之间的区别小的可怕。最多有的人喜欢阳光多一点，有的人喜欢雨天多一点，几乎没什么不同。因为他们的意识体系一脉相传，他们的神给他们一个意识，他们彼此触探着一代传一代，没有丝毫改变也没有丝毫怀疑。」

「受精卵？」沙利叶突然说。

「你说得对，所有的里林平民就好像一个受精卵。」弃晶点点头，「就算基因有什么不同，在受精卵的状态下也完全没有体现。他们生来就是一个细胞，死掉的时候还是一个细胞。」

「那么他呢？」沙利叶指指凯因。

「他已经开始萌发。我不知道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从现在开始，他和所有的里林平民已经不同了，他会有他自己的面容，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耳朵。所以……」

「所以他配的上你以独立的名字称呼他。」

「没错。对我们来说，给长得大同小异的细胞命名是毫无意义的。可是，他现在是独立的了，他的牢笼被打开了。」

「我是不是该说谢谢？」凯因突然说。

弃晶摇摇头，「我已经得到了我要的东西，或许远远比你得到的要多。但从这以后我就帮不了你了，你从一个受精卵会长到什么样子我也说不清楚。也许会被扼杀在分裂之前，也可能最终会变成完整的人。可能成长为一个残疾弱智的废人，也可能成长为一个超越人类的圣徒。」弃晶微微一顿，「而你们的‘王’，就是我所谓的圣徒。」

「我不是特别明白，不过我想我应该可以慢慢了解。」凯因笑了。

「如你所见，」弃晶对沙利叶说，「里林的‘战士’也就正是这样和平民区分开的。他们的主要职责之一就是照看这些种子。至于为什么，我不知道。」

「所以他们一直在俯视着我们……」凯因轻轻说。

「是的，你们的那些‘战士’可真是不谦逊啊。」弃晶哈哈大笑，「可是你会对一群长得几乎一摸一样的狗谦逊么？抱歉我使用了这个比喻。」

「不，我想你的比喻很贴切。」凯因认真的摇了摇头。

「用你的新眼睛去看你的世界吧，你越是强大，我也就越是强大。」

如果换做是以前，凯因一定会因为一个里奥雷特说出这种话而担忧。可是现在的凯因，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怀疑」。

「你为什么要伤害斯盖纱？」他突然问。

「那是谁？」弃晶被凯因突然的发问弄得莫名其妙。

「我的姐姐，你在树林里弄伤的女孩。」

弃晶点了点头，「当然是为了生存。里林的战士有杀掉落到你们这边的里奥雷特的使命，我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在这里。」

凯因对这个回答表示理解。

「我还以为他会说，你是‘恶’之类的话。」沙利叶对弃晶说。

「看上去他成长的非常快，他已经懂得不去完全相信‘战士’们传递下来的意识。要知道，那套‘恶’的概念正是‘战士’们为了平民们的安全才灌输给他们的。不过也对，我的大多数同胞都喜欢以杀戮为乐，尤其是没有理性的野兽样里奥雷特。」

沙利叶微微沉思了一下，「我想我见过……」

「见过什么？」凯因问。

「我曾经在我的朋友撒拉弗的实验室里见过你所说的兽型的里奥雷特。」

弃晶皱起了眉头，「我很清楚的确会有极少的同胞掉入到你们人类的宇宙里，可是为什么你们会对那些东西感兴趣？兽型的里奥雷特除了破坏欲以外可什么意识都没有。」

「这就不是我的研究范围内了，呵呵。我的工作只是来这里考察里林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种族，然后把报告交给需要它的人……」

「但我可是知道，你们人类并不称呼他们为里林，不是么？」

「的确，我们的官方统一把你们里奥雷特和里林称为魔族，而这个空间在我们那里被称为魔界。」

「如果单单称呼我们里奥雷特那边的世界为魔界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弃晶笑道。

「我觉得你和刚刚来到这边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凯因突然插嘴。

「这很奇怪么？我知道……我刚掉进来的时候就好像一个狂躁型精神病……」说到这里，沙利叶笑起来，但凯因并不很明白什么是精神病，「你要明白，在我们那边生存的话对精神可是有很大压力的，如果让你们住在那种地方，你们绝对会疯掉，撑不过一个星期。」

「原来如此，所以很多里奥雷特才想穿越镜之海来光面……」凯因点点头。

「是啊……可是你们的讨伐队实在是足够强大……如果碰到讨伐队那种水平的‘战士’的话，三个我一起上也没有办法活下来。」

三个家伙的聊天没有继续下去，这也是他们最后一次在一起交谈。并不是由于他们不想，而是因为突然变成紫色的天空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怎么回事？」沙利叶习惯性的问本地居民凯因，他仍然以为那是什么气候现象。

「我不知道。」凯因摇了摇头，「你的飞船出现的时候天空也是这个颜色。」

沙利叶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用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姿势向那边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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