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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赏荷宴(二更)(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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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她开口,被他打断:“妙因如今,连一声子蘅都不愿叫了吗?”


他苦笑。


她微怔,终是喟叹道:“子蘅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错估自己的感情,伤害了你,这绝非我本意,你”


她停顿,不知怎样继续说下去。


魏平低着头,沉默,半晌,低低开口:“是陛下吗?”


她讶异地抬头,转瞬间明了他的意思,抿了抿唇,点点螓首,声音微弱却坚定,“是。”


她不想再隐瞒,再逃避,她不怕被任何人知道,她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ai他,纵使前路崎岖,也要一同面对,不愿再放开他的手。


他发出一声笑,似是自嘲,“我早该知道,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他早已察觉到他们二人之间微妙的感情,却选择视而不见,自以为可以凭借一腔真情换得她的回应。但一切早已注定,非人力所能更改,不属于他的人,强求不来。


“子蘅”


“郡主不必多言,子蘅明白。”他轻声道,不再叫她妙因,从今以后,她只是郡主,不是他的妙因,更不是他的世子妃。


吕妙因垂下眼睫,心中溢满愧疚和歉意,从袖中掏出信笺递到他面前,“这是和离书,愿你我二人俱能另觅良缘,今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他颤抖着手接过那封还携带她淡淡香气的信笺,露齿一笑,应道:“好。”


转过身,大颗大颗的泪珠倾洒在信纸上,打sh一片娟秀小楷。


哪有什么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不过是一人的成全,换一人的自由。


这天大地大,且任她去遨游,不做那拘束她的牢笼,让她奔赴那人的怀抱,获得真正的快乐,绽放真正的笑容吧。


转眼到了新年之际,雪已停了许久,气温慢慢回升,早熟的花儿开满了枝头,湖水danyan着粼粼波光,城里到处洋溢着欢乐的气息,吕妙因常常被g0ng外传来震耳的鞭pa0声唤醒。


皇g0ng却一片si气沉沉,上上下下皆战战兢兢,愁云惨淡,陛下的昭yang0ng每日弥漫着浓厚的草药味,御医们进进出出,而陛下的病情丝毫不见好转,很少有清醒的时候。


吕妙因在龙床边置了一个小榻,累了便在上面休憩片刻,大半时间都守在叔叔的床前,静静握着他苍白瘦弱的手,无声地给予力量。


临近年关,也不知是否被年节的气氛感染,他微有了些jg神,想是厌倦了缠绵病榻,只要苏醒着,总要给自己找些事做。


命毕连摘下鸳鸯剑的白玉剑穗,时常握在手中,拇指不住摩挲着垂落的金线和上方温润的白玉,神情满足。


又命人捧来许多画轴,多数是她幼时的画作,有闲来涂鸦,也有细心绘制的他的画像,还有少数他闲时记录她日常的一些画,有的是她在扑蝶,娇俏活泼,有的是在案前读书,低垂螓首,娴静典雅,有哭有笑,鲜活跃于纸上。


他白日里痴痴看着,夜晚便与这些画轴一同入眠,片刻不离。


他总是看地出神,眼眸满是温情和ai恋,时而低笑出声,时而微蹙眉头,她在一旁,只觉自己与他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鸿g0u,他独自沉浸在自己的天地里,不愿吝啬她一个眼神。


终于在他又一次满含深情地抚0过画中人的脸颊,她再也无法忍耐,冲上前抢过画轴掼在地上,嗓音带着哭腔,“真实的我就在这,你却为什么总要去看画中的我,对站在你面前的我视而不见呢?”


她不懂,真的不懂,如果他不再ai她,为何对画中之人柔情万分?如果他还ai她,她人就在这,他又为何不愿多看她一眼?


他被她抢走画,一通质问,也不恼,兀自拾起画轴,轻轻拍去尘土,小心翼翼地卷起来。


她彻底崩溃了,抓起更多画轴,狠狠摔打,尚不解气,继续撕扯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你明明还ai着我,为什么宁可去看虚幻的我,也不同我多说一句话?”她质问道,眼泪嘀嗒地滑落。


他抬起低垂的头,神情淡淡的,与她痛苦的神情形成反差,语调平缓无波,“是,我还ai你,一直ai着你,我ai那个叫阿端的少nv,她永远在我心里,只属于我一个人。而你,是吕妙因,是明月郡主,亦是我的侄nv,唯独不是我的阿端。这样说,够直白了吗?”


她怔愣在那,目光呆滞,唇瓣微张,面无血se。


他径自掀开被褥,咳嗽着越过她,一一捡起被她暴力摧毁的画轴,如视珍宝。


她一动不动地伫立着,不知过了多久,浑浑噩噩地走到殿外,坐在廊下,倚靠在廊柱旁,眼睛无神地不知看向何方。


耳边传来轻柔的脚步声,温暖纤细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揩去一滴泪水。


“母妃,我想,我真的要失去六叔了”她嚅动g涩的唇瓣,声音沙哑地可怕。


“不,”吕黛卿笃定地摇头,温柔地抚0她顺滑的发丝,微笑道:“除了你自己,没有任何人能让你失去他,就连他自己,也不可以。”


她这样告诉迷惘绝望的nv儿,没有人b她更懂得这一切,si亡曾将她与哥哥分开,但她的执念,她的祈愿,越过了si亡,越过了时空,终于扭转了一切,重新来到他身边。


吕妙因的眼中再次焕发出生机,她急切地握住母妃的手,追问道:“真的吗?连他自己也不可以吗?”


吕妙因笑着点头,拍拍她的头顶,“当然,你b他的生命还要重要,又有什么能使你失去他呢?”


她一瞬间醍醐灌顶,是啊,她怎么能忘记,他今日的病痛,他的绝望,他的心si,皆缘于她,是ai是痛,只有她能给,连他自己亦无法决定。


“母妃,我懂了。”她轻声呢喃道。


本书po18首发


拓跋朔方本以为说了那番绝情至极的话语,以她的x格,定然不会再作纠缠,哪曾想,她好似什么都未发生般,依旧每日细心地照顾他,煎药喂膳,与之前无异。


甚至会同他一起看那些画轴,他看哪幅画,她便在一旁叽叽喳喳,回忆当时的情景。


他颇为郁闷,其中又暗藏着丝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欢喜。


年节这日,他的jg神前所未有的好,不愿卧在病榻上,遂在毕连的搀扶下来到御花园的芝兰亭,置好软榻,观赏湖景,亭子四周挂着金纱帷帐,随风飘扬,与湖水一同荡起波澜。


吕妙因就这般被这副美景闯入眼帘,湖光水se如何,已无法激起她一丝情怀,满心满眼被那人的身影所占据。


帷帐被风吹起,朦胧间她看到他身着月白宽袖长衫,衣袍顺着软榻垂落在地,发丝未束,随意地散落在肩头x前,他安静地卧在软榻上,像一幅水墨美人图,沉静中带着绝美,白皙的皮肤连yan光亦会眷恋,se彩浓重的眉眼,漆黑发亮的剑眉和眼睫,覆盖着一双琥珀se的琉璃浅眸,yan红的唇瓣微微张开,露出里头白瓷玉齿。


她不由自主看痴了去。


直到他心有所感,缓缓抬眸对上她痴迷的目光,而后又面无表情地移开。


她咬了咬唇,心中气愤夹杂着难过。


她就这么惹人讨厌?


不知是出于赌气还是什么,她鬼使神差地来到栏杆边,转头看了看仍在亭内观景的他,咬牙提起裙摆,一跃跳入湖中。


“救命来人”她假意发出焦急的呼喊。


“郡主,是郡主落水了!”毕连惊呼。


拓跋朔方闻听,猛地站起身,“什么?”而后看向湖中,果然见她晃动着打sh的手臂,在水里沉浮。


他顿时气血翻涌,心急如焚,高喊出声:“阿端,阿端,不怕,六叔来救你”


话毕运功提气,想要跃起,却猛地喉间一甜,跪倒在地,嘴角渗出屡屡鲜血。


“陛下!”一众g0ng人忙惊慌失措地冲过来。


“别管朕,快救郡主”他在毕连的帮扶下站起身,艰难地道。


吕妙因本是赌气故意落水想看看他的反应,却见他激动吐血,霎时悔不当初,连忙自己泅水上岸,顾不上sh透的衣衫,飞奔到他身边,擦拭他嘴角的血迹。


关怀的话未出口,就被他打断。


拓跋朔方sisi拉住她的手臂,连声问:“你有没有事?呛到水没有?”然后接过一旁g0ngnv递来的大氅,披在她身上。


吕妙因耳听着这久违的语气,眼泪不争气地屡屡滑落。


“你还在乎我,我就知道”她哭泣着小声道。


他微愣,渐渐冷静下来,思及她方才的所作所为,哪还有不明白的。


愤怒、庆幸、懊悔,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


他冷下脸,放开她的手,语气满是冰冷和失望,“你惯是会同我耍心思。”


“你就是放不下我,你不承认也不行,你还在乎我。”她抬起小脸,倔强地重复。


他神se复杂,“我的确在乎你,我ai你,我从没那样ai过一个人,我幼年失去父母,没有至亲,最亲近的人就是你,我疼你ai你,我所有的感情,亲情、友情、ai情,全部给了你,我用尽生命去ai你”


他微顿,眼眸盛满痛苦,嘶哑着嗓音低吼:“可是阿端,那个拓跋朔方,已经被你杀si了,被你亲手将他的心掷在地上狠狠践踏,被你亲口用利剑一样绝情的话cha入心口,杀si了。如今的我什么也不剩,只一颗伤痕累累的心,你若要,便拿去吧。”


说完,不去看她低垂头颅,神se莫名的样子,转身离开。


瑟瑟冷风吹打过湖面,掀起层层波纹,复归于平静,就如他此刻的心情。


“我要。”一声坚定的话语从身后传来。


他倏地停住脚步,身形僵直。


一具尚带水汽的娇软躯t贴上他的背脊,她紧紧环住他的腰肢,声音软糯,又带着足以惊天动地的坚决,“我要,完整的你我要,残缺的你我要,欢喜的你我要,痛苦的你我要,有心的你我要,无心的你我也要,只要是你,我都要,永永远远,我再也不要放开你。”


眼前变得模糊,拓跋朔方缓缓落泪。


到这个时候,叔叔才终于被打动啦


马上就要和好了~


这个年是吕妙因一生中最难熬最难以忘怀,最不愿回忆的一个年,饶是多年以后亦无法释怀,每每想起依旧战战兢兢。


正月初八,拓跋朔方的病情恶化,昏迷了两天两夜,御医们纷纷跪地,以袖掩面,无声哭泣。


吕妙因知道,他,怕是不成了


强劲的眩晕向她席卷而来,她眼前发黑,狠狠扣住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清醒。


她两天两夜未合眼,流g了眼泪,看着病榻上高热到不断发出呓语的人,只觉得心口被人挖走了一大块,汩汩流血。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她轻轻抚0他苍白流汗的脸颊,低声问道。


御医们跪俯在地,颤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无力感,“回郡主,臣等翻遍医书,用尽良方,奈何陛下的病情凶猛臣等无能。”


她微颔首,不再作声,只轻轻靠在他的肩头,聆听耳边他微弱的呼x1,“你们退下吧。”


御医们依言退出殿外。


“毕连,你们也退下,没有我的命令,不必进来。”她轻声道。


毕连同灵官灵钗含泪携众g0ng人退下。


偌大的昭yang0ng只剩吕妙因二人,她和衣躺在他的身侧,无言注视着他。


夜凉如水,其他人或喜或悲,她不在乎,她只想静静陪伴着他,直到永远。


翌日。


吕丹扶和吕黛卿终于风尘仆仆赶回g0ng中,身后带着两名身着西洋服饰,金发碧眼的洋人,推开昭yang0ng的殿门。


吕黛卿欣喜地冲进殿,“阿端,吉g有救了”


话音戛然而止。


她呆愣在地,看着俯在床榻的nv儿缓缓起身,满头白发。


吕妙因反应了一会儿母亲的话,猛地冲到她面前,拽住她的宽袖,连连问道:“真的吗?母妃,六叔有救了?”


吕黛卿怔怔地抚过nv儿身侧的发丝,“阿端,你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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