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柔得漂浮在水中。

就像流动的，永不氧化发黑的银。

世人多爱耀眼的黄金，珍奇夺艳的各色珠宝，你却喜爱素雅的、易于发黑的银。

于是你少见的，拉了拉父亲的衣角，指着那个水箱说：我要它。

父亲皱了皱眉头，古堡的维护是一笔很大的开销。虽然自己的生意不错，但采购珠宝，获取信息的费用也是不菲。古堡里许多不实用的观赏水池和管道已经废弃了，再重新收拾要花一大笔钱。

店家走过来，为难得说：先生，您确定吗？这是一条低等银尾人鱼，还没分化，而且有缺陷。

老板大力敲了敲水箱的玻璃壁，幼小的人鱼睁开眼睛，同样是漂亮的银色，但那里面没有养殖人鱼常有的讨好魅惑，而是一片空白，犹如一块毫无温度的银块。

店家耸了耸肩道：您也看见了，这条人鱼没有魅惑之力，它是个哑巴。一条没有美妙歌喉的人鱼，又没有出众的颜色，今年再卖不出去我们就要处理了。这种人鱼如果买回去作宠物实在太过无趣了。

人鱼重新闭上了眼睛，像是对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无悲无喜，你突然感到一阵宁静放松。一个安静的伙伴，永远不会提出任何异议，也不必在面前维持面部表情。

在你的坚持下，父亲最终买下了那条人鱼，只花了一般人鱼市价的五分之一，店家几乎是以肉铺的价值来衡量这条废鱼。

古堡里的水池被重新修缮，但也只是一小部分。为了节约换水的成本，纷繁复杂的管道全被封起来。你搬到了那个有着水池的房间，并将书桌紧挨着巨大的玻璃壁，在你阅读、画设计图时，人鱼就飘游在玻璃的另一侧，静静的看着你。有时你会爬到水池边缘，看赛雷尼缔在水中游曳，两侧的尾鳍如轻薄的银色绸缎在水中漂浮。

赛雷尼缔十分安静，不光指他先天的哑巴，他连游动甩尾的水声也很少，只有当你召唤他时才会甩动尾巴上浮。

这日，你刚刚解决完一位矜贵小姐的订单要求，长时间的笑容使两块肌肉僵在脸上，你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迫不及待的胯下脸，恢复平日冷漠的、毫无表情的脸。

倒不是你不乐意，相反，这样肆无忌惮的摆露出冷漠是你最放松的时候。

你拿出一个锦盒，顺着高耸的楼梯向上爬到水池的边缘，手掌朝下拍了水面三下。水纹一圈圈扩散开来，幽深的水底，一点银光逐渐向上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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