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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秦庭哭(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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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梁牧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

“我说得够清楚了,你要钱我会给你,但是如果这钱是要拿去给那个女人用的,我一分都不会给。”

“那个女人……”梁牧雨难以置信地重复念着这个说辞,“那个女人也是你的母亲啊!哥你怎么能那么说?”

梁律华似乎不打算把他的话接下去,自顾自向车的方向走去。梁牧雨赶在他上车前追上他,拦住了他的手。

“哥!”他叫住他,语气带着一丝埋怨,把刚拉开的车门“砰”得一声重新扣上。

梁律华看着被关上的车门,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没有什么起伏。

“你错了。她不是我的母亲,只是生下我的一个女人而已。”他望向远处,“十五年前,我就被她抛弃了。”

“她没有抛弃你,这只是我们各自的选择而已,她依然是你的母亲,她还是爱着你的啊!”

梁律华的脸色沉下来:“什么都不懂,还说什么爱着我……那么,要你去见梁康平你也愿意吗,你还把他当父亲看待吗?”

梁牧雨一时说不出话。过了一会儿,他说:“当初,不是哥让我选妈妈这一边的吗,现在又来这样问我。”

梁律华眼神狠厉起来,不理会他,重新拉开车门坐进去。梁牧雨却挡住了车门,不让他把车门关上。

“哥,无论如何,拜托你帮帮她。”他哀求。

“我不会为了她做任何事。”

“那,那就当做是给我的。”

“你已经把你的目的告诉我了。”梁律华再次想关上门,毫无疑问地再一次被梁牧雨挡住。

迎着牧雨戚然之色,他平静地看着他的脸,问:“你要跟我一起回去么?”

梁牧雨紧紧咬着嘴唇,悲伤的神情在脸上一闪而过。他说:“我要跟你回去。”

车在黑夜里沉默地疾行,郊区稀少的信号灯让车像是一条潜水艇似的,一刻不停地游向前。

“哥,求你了。”梁牧雨开口打破了当下的寂静,“我什么都能做。”

“我什么都可以做。”见梁律华没有回应,他又重复了一遍。

直到到家为止,梁律华都跟聋了似的一言不发。到了楼下,他开了车门从地下室走向电梯间,梁牧雨小跑着跟在他身后,一直进入电梯间。

电梯间里只剩下了两人,接近密封的空间里,梁律华的默不作声更是让他感觉安静到恐怖。

“哥,说话。”他央求着。

“你有什么能做的?”

梁律华看着电梯门,那眼神好像里面要跳出一个刺客般犀利。

他没等到梁牧雨回答,直接替自己回答:“你没什么能做的。”

梁牧雨这下急了:“哥你别这样,你明明说能给我钱的,你也想帮助我的,不是吗?”

“你很烦,闭一会儿嘴,不然滚回去。”梁律华扶着额头叹了口气,“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他迅速走了出去。

直到电梯快要重新合上,梁牧雨已经眼中含泪,他如梦初醒般抬起头,用手扒开电梯门冲了出去。

梁律华留了门,站在沙发前,脱下了外套,正准备动手解领带,只看见牧雨三两步已趋进跟前,且没有止步的打算。

“怎”看着表情不对劲的梁牧雨,他皱眉。

话甚至没有从口中脱出,胸口被重重推了一把。待到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推倒在了沙发上。

梁律华想要起身,却被一双手死死按住了肩膀,无法动弹。

虽然被钳制住,但他似乎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面无表情地命令:“松手。”

“哥,”梁牧雨压在哥哥身上,抓着他的肩膀,眼里啜满了泪水,几乎随时要滴下来,“求你了,我可以用一切来交换。”

梁律华看着弟弟失控的表情,不紧不慢地说:“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要的?”

梁牧雨喘着气,绝望地看着身下男人漠然的表情,什么都说不出来。

待到平静了一些,牧雨松开了哥哥的肩膀,抬手擦了擦眼睛。梁律华正要支起胳膊起身,却看见牧雨的手挪到了自己的胯间,开始动手解自己的皮带。

他抬高了声音问道:“你在做什么?”

牧雨不理他,把他的皮带解开后,想把他的裤子往下脱。梁律华赶忙抓住他的手:“你疯了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牧雨含着泪,垂着眼睛:“哥,我也就这点值得别人要了。”

梁律华厉声喝令:“你给我松手!”

“哥,不要拒绝我。”牧雨哽咽,手里却甩开想要阻止他的手,想继续脱他的裤子,“我们那么久没见了,你就把我当一个陌生人就行,用嘴的话没有区别的,不会让你难受的”

“啪”的一声,一个耳光响亮地落在梁牧雨脸上。

梁律华气得声音都在哆嗦:“梁牧雨,你怎么可以那么下贱?”

眼泪止不住地从牧雨眼泪滚落,他憋了半天声音,还是忍不住哭起来:“哥,你不要讨厌我,我知道我下贱,但我真的很需要拿笔钱,求你不要拒绝我。”他一边哭,一边去阻拦梁律华,不让他离开。

但梁律华用力推开了他,从沙发上站起了身,投来冷冷的一眼:“出去。”

梁律华转身向书房走去,梁牧雨跌跌撞撞跟在身后,抓救命稻草似的抱住了梁律华的腰,不让他往前走,口中执意乞求:“哥,哥,不要赶我走,求你让我做吧”

梁律华像是甩开绕在身上的水草似的,回身把缠在身上的梁牧雨摔到地上。从牧雨骤然扭曲的面孔显然能看出他摔得很疼,但他丝毫不气馁,拽住哥哥的手,执着而无礼地一遍遍追问:“哥,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我这样做,你为什么偏偏要拒绝我?”

这句话显然引爆了梁律华的怒火,他猛地揪住牧雨的胳膊,把他扔出去。牧雨的脑袋正正撞到书架,疼得他龇牙咧嘴,书架上面的东西也零零散散地掉下来砸了他一脸。

梁律华前走到他面前,用脚毫不客气地踩住他的面门,从正上方俯视着他:“你看清楚一点,我是你哥。你这张没用的脸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牧雨感到皮鞋底与自己的脸在摩擦着,沉闷的挤压声,挣扎的低叫声,还有出处不明的碎裂声但是一旦想起哥哥是怎么用这双皮鞋踢人的,他就能清楚感觉到,哥哥没有对自己下狠手。这样想来,心中竟暗暗感到了一丝喜悦。

梁律华大概是累了,把脚从牧雨脸上移开,跌进椅子里,把松开着的皮带重新系好,胸口起伏着,无法平息。

这么一来,两人似乎都冷静了一些。牧雨蜷在地上,捂了一会儿肿胀的脸,终于狼狈地起身,看到周围因自己的任性而起的景象,慌忙收拾起周围的残局。

他拾起几本掉了封皮的书,把它们依次叠好。正准备放回书架上时,一张照片飘落到地上。他蹲下身重新捡起来。

梁律华看着不打算进行下一步举动的牧雨,以为他总算是意识到了自身的问题,却听见梁牧雨用一种很奇怪的声音问道:“哥,视频你看过了?”

梁律华的恼怒与愤慨一瞬间化为乌有。

他强作镇定,不动声色地反问:“什么视频。”

书哗啦啦地全部从牧雨手里洒落在地上。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踱到哥哥桌前,抓起照片扑到梁律华眼前。

看着哥哥骤然瞪大的眼睛与失控的表情,梁牧雨猛地爆发出一声大笑。

朱易从没听见过梁律华像这样失去冷静的声音。

他像往常一样试图装作冷静,但是电话里他几乎发不出声音,句子与句子之间也断断续续,朱易从中轻而易举地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他赶到梁律华家,看着梁律华惊魂未定地斜靠在房门口,脸色白的跟一张纸似的。

梁律华到朱易出现,松了一口气。勉强用下巴示意了房里面。

朱易走到梁律华身边,往里面一看,电脑头破血流的被摔在地上,满地的照片碎片和簇簇花白的纸屑。

梁牧雨正跪坐在这一片废墟中,手里持续地撕着些什么,但那看起来不是照片,而是无害的书。但这些看似无害的书页依然化为无形的利刃,不知何时已在他的脸上和手臂上留下道道血痕。

他口里不断重复着几个字,朱易能看出来,是“在哪里”。

听到朱易的脚步声,原本背对着门一侧的梁牧雨微微偏过来头,看见门口的朱易,迎接似的露出凄然一笑,那夸张的笑比哭还难看。让朱易感到毛骨悚然。

梁律华看起来快要昏过去了,他额上布满了冷汗,扶着墙壁,随时要滑落。朱易赶紧拿出手机联系人过来,正打着电话,袖子却被拽住。

“他知道了,”梁律华嘴里喃喃道,“怎么办。”

朱易心一沉,搀住他,低声说:“不要回头,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背后传来牧雨高声的叫喊:“哥!”

朱易看到梁律华剧烈一颤,抬手捂住了耳朵。

梁牧雨的手里捏着几张染着红色的破碎纸页,愣愣地看向他们:“哥要走了?因为觉得我恶心吗?”

见梁律华只是一味地哆嗦,不肯面对他,他起身突然朝门外走过来:“哥,你别走,你不要走”

还没来得及走出门口,梁律华手下的随从们一拥而入,把梁牧雨控制住。

被几个高大的随从按在地上的牧雨垂死挣扎着,剧烈地抵抗,想要挣脱这几只手的束缚。他发出尖锐的暴鸣,一声又一声。在地上狂乱扭动着的他像是一只濒死的野狗,疯癫而绝望。

“不是这样的”朱易看见梁律华嘴里无声地说。

匆匆把梁律华带离居所,朱易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呆着,便把他带到公司旗下离家最近的一家酒店,给他要了一件总统套房。梁律华睡在主卧,朱易在侧卧看着他。

送梁律华进入卧房后,朱易叮嘱梁律华好好休息。梁律华坐在床上,佝偻着脊背,一声不吭,眼睛直直盯着前方。

而已哎哟!”他大叫一声——朱易拿毛巾用力拧了一下他的鼻子。

梁律华捂着鼻子对他怒目而视。朱易只是泰然自若地拍拍手上的毛巾:“好,血止住了,之后几天都不用上班了,请安心等到真正的冬天到来吧。”

在梁律华发火之前,他及时补充道:“为了避免成为笑话。”

出院当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此次出行汲取了教训,没有带多余的人,甚至连朱易也没有跟来。梁律华只带了一个司机,此时正让他在车里等着。

只身走进玛利亚正门,接下来便径直走上一条蜿蜒曲折的走廊。仿照古堡的设计,走廊的光线少得可怜,唯恐让人看清楚里面有什么。

走廊尽头设了一处铁质大门,挖空成了高大的铁栅栏,像是监狱的牢笼一般引人心慌。其中还隐约传来尖叫声与来源不明的响声,更加剧了这点。

护士长恭恭敬敬地出来迎接,虽然对她的叙述完全不感兴趣,但交谈下来听到的全部是积极的反馈,这让人在无论何种程度上都安心不少。

等到古堡的寒气快要钻进骨髓里,手也开始忍不住去掏烟,一抬眼悚然发现,梁牧雨就站在离自己三四米左右的位置。因为周围环境太过昏暗,结结实实把他吓了一跳。直到走到有自然光的地方,才能稍稍看清他。

牧雨还穿着刚来时的衣服。可气候早已入冬了,他的脖子和锁骨都暴露在空气中,身体装在松垮垮的衣服里,显得十分单薄。

令人宽慰的一点是,他额前的头发剪短了。以往藏在黑发下漂亮的眼睛白皙的脸庞暴露出来,以往的阴柔气质减弱了些。好像是劳改结束后的样子,这下不可能有人把他认成女孩儿了。

梁律华忍不住朝他走近了一步。他想向他道歉,说自己来迟了。也想问他这段时间以来过得怎么样,问有没有人欺负他,问他冷不冷。但是犹豫到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看见面前人的逐步逼近,梁牧雨微微缩起肩膀,畏缩不前,看起来像极了一只被吓坏的兔子,眼睛紧紧盯着梁律华——不,是梁律华的鞋尖。

两人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与工作人员道别,一前一后走出了玛利亚。牧雨像是一个幽灵跟在他身后,让他苦于回首。如果不是布鞋与地面摩擦的脚步声,他几乎无法确定他的存在。

走出古堡大门,离汽车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梁律华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我好困。”

梁律华转身:“不舒服?”

他摇摇头,小声地重复:“我好困。”

“先上车。回家就能睡了。”

在梁律华看来,几句不痛不痒却分外可贵的对话似乎让两人重新熟络起来。梁牧雨也没多说什么,跟在梁律华身后上了车,与他并排坐在后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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