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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还没说话,就感觉手腕一紧。他低下头,看见是布莱恩握住了,紧张得有些用力。
“小朋友看起来不是很乐意啊。”尼克说道,嘴角的笑意若有若无。
“哦,他太惊喜了,这么好的机会,”威廉似是漫不经心地说着。他能感受到布莱恩质问的视线,但没瞅他一眼,也没甩开他的手,“你怎么说,尼克?”
尼克也放下了餐具。他擦了擦嘴,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就盯着布莱恩看。
此时布莱恩的眼神也从威廉的侧脸移开,与尼克对了个正着。
梵内默默地喝了口酒,心里兴奋极了,眼珠子却在他二人之间转得飞快。
就像两头雄狮对弈,一头年轻力壮,一头老谋深算。夹在中间的战利品,最终也不知道会落在谁的头上。
“当然,你都发话了,我乐意之至,只是,”尼克垂眼笑了,“他能在我这里待多久,能不能待得下去,我就不能保证了。”
威廉听完却笑了,挣开布莱恩的手,拿起酒杯朝着尼克伸去,“交到你手里,自然由你。”
尼克乐意碰杯。
一声玻璃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荡开,像是敲定了某种承诺,又像庆祝某个开始。
然而就在此时,包厢里的四人察觉不到,有人正在不远处透过玻璃门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那是个穿着昂贵又华丽的男人,在暗处看不清容貌。
他用手指向后撩了撩自己及肩的长发,举起手里盛着小半杯红酒的玻璃杯,啜饮一口,嘴角扬起了兴奋而愉悦的弧度。
“还好没走,”他不由感慨道,“不然还发现不了这个新猎物。”
酒足饭饱,还未等尼克提议晚上的活动,威廉却先开了口,“去你房间?”
“这么着急,”尼克笑得很暧昧,“你不累吗今天?”
威廉看着他不说话。
梵内忍不住去看布莱恩的表情,却只见他低着头,看不清楚。
“好好好,还不是都听你的。布莱恩呢?”
威廉和布莱恩同时看向对方。
“我回去休息。”布莱恩说。
尼克笑了,“不是吧,年轻人的精力应该十分旺盛啊。这里的夜生活可是很丰富的,布莱恩。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给你安排。”
布莱恩只是礼貌笑笑,摇了摇头。
“怎么回事?威廉平时管你这么严?”尼克此时的样貌着实显得慈眉善目,“没事,布莱恩,我保证威廉今晚不会烦你,随便你怎么玩都行。你告诉梵内。她不仅能力出众,而且守口如瓶。”
梵内展露了她的职业微笑。
威廉似笑非笑地瞥了尼克一眼,知道他没安好心,却拍了拍布莱恩的肩膀,表示了默许。
尼克的顶层套房在酒店的另一栋,与威廉的房间隔着一段不小的距离。
至于为何如此安排,一是威廉喜欢安静,不想被尼克过多打扰;二是尼克身上也摊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破事,需要独立的空间处理。
尼克给威廉递去一杯加冰的威士忌。
“你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尼克没想到他第一句话居然是关心自己,“没什么要紧,送走了一个难缠的混蛋。”他晃了晃手里的玻璃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威廉知道他是轻描淡写了,不然也不会错过自己的接机。不过他从来不多问尼克的事情,就像他不会让尼克参与科奥赛的任何事情一样。
不过尼克脸上的神色渐渐正经起来。
“科奥赛不太平吧。”他说。
“我说了,一切照旧。”
“那是因为什么?”
威廉仰靠在沙发上,灌了两口威士忌,“你都不知道我来找你谈什么。”
“我不知道?”尼克不禁冷笑,“不是那小子的事,就是钱的事,要么既是那小子的事,又是钱的事。”
威廉忍不住笑了,“你觉得他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以什么标准衡量?”
“就以他代替我去你公司的标准。”
尼克忍不住笑了一声,嘲讽的意思,“想听真话?”
“你说假话我能听得出来。”
尼克摇了摇酒杯,“太嫩了,藏不住东西;知道装,但还装不到家。他外表再礼貌我也能看出来,这小子是个刺头,藏不住的争强好胜。初生牛犊,好勇斗狠。”
“你对他意见很大,”威廉笑了两声,倒真是觉得他的形容十分精准,“怪不得小朋友说,你对他有敌意,还总是刻意用无视来打压他。”
尼克也笑了,“他倒是不蠢。我不讨厌他,但也不是很喜欢他。不过可能也跟他这个人没什么关系。开门见山吧威廉。”
“这些年你帮我投资的那些钱,成立一个信托基金,三个受益人:布莱恩,安娜,还有我那个弟弟布兰登。”
尼克的沉默开启了整个房间的安静,放下玻璃杯。
“那我帮你代持的威尔逊的股份呢?”
“我刚才问过你了。你没有反对。”
尼克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声音讽刺又冰冷,“真让我说对了不是,这他妈不就是你的遗嘱。”
“尼古拉斯,这是我自己的事。”
威廉蹙眉,他不想解释。自己的事,他从来不喜欢别人干涉太多。不论对方是否出于好意。
尼克想起险些绝交的过往和为期几年的冷战,片刻的失神后,委屈和酸楚渐渐涌进胸腔。
他当然知道威廉是什么性格。可作为朋友,甚至亲人,尤其是和威廉相处多年、经历风风雨雨过后,尼克还是因为威廉疏离的态度而受伤,好像自己对他而言依旧是个不足为道的外人。
尼克沉默着将杯中的酒喝光,又拿起酒瓶,往空杯中倒入一半终于忍不住对威廉说道,“是,这是你自己的事,以前也确实是我不该多管闲事。但你现在是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威廉,你又把我当什么人?你觉得我他妈的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你有困难,我可以袖手旁观?”
威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又像透过他看着什么尘封的往事。
忽然,他叹了口气,眼神也柔软下来。威廉接过尼克手里的酒瓶,帮他把杯子斟满,递给他。
“想起来,好久都没叫过你舅舅了。”
这看似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瞬间将气氛缓和了不少。因为尼克接过了他手里的杯子,还抱怨了一句,“舅舅个屁,我没那么老。”
“我没说假话,尼克。我没有粉饰太平。科奥赛一直都不平静,但这世界有哪个角落有绝对的平静?但你要说有什么大事,科奥赛也没什么新鲜的。就是……”威廉想说自己直觉不太好,又怕说出来让尼克担心,就换了种说法,“布莱恩也长大了。想起当年我们见面,我才知道从我出生开始就有人在为我打算。而布莱恩,布莱恩只有我为他打算了。没什么别的,就是觉得时间到了。”
威廉怕他不信,又补充道,“前几天他正式跟我说,他想跟着我。我做的事你也知道,不是什么长久的营生,意外随时可能发生。所以我得早做准备,不只替他,还要替我的家人考虑。其实我早该做这件事了,是想到得太晚。”
尼克始终盯着他看。威廉知道他在判断他话里的真伪。其实他说的都是真的,只是还有很多东西是他没有说出来罢了。他不会把尼克牵扯进科奥赛这片浑水里。
“所以说你就来我这里多好。”尼克叹了口气。
威廉知道这关他暂时是过了,“或许以后有机会。先让布莱恩探探路吧。”
其实还有很多可以说,但两个人都适可而止。
尼克知道威廉背负着什么,而威廉更知道自己永远离不开那个位置。牵扯太多,牵绊太多,牵挂也太多。他是那张巨网的中心,牵着无数的势力和关系。
他维系着那张摇摇欲坠的网,又被这张网笼罩得无处可逃。
晚饭过后回到房间的布莱恩没有再离开过。梵内贴心地发短信来重申自家老板说话的信用,也被布莱恩礼貌地拒绝。
现在的他没有心情做任何事情。
冷水重刷着布莱恩的身体,却不能让他的心情平静下来。
由尼克所揭开的巨大的危机与不安感笼罩了布莱恩。
让他烦恼的不只是威廉那无穷无尽的巨大关系网,还有他自己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
威廉答应自己跟着他,可刚才在饭桌上又明显要把自己交到尼克手里。
但更隐秘却也更致命的,他在尼克面前感受到了不曾有过的挫败与自卑。不只是因为尼克的地位。自己体验到的一切奢华珍贵的服务与物质,以及他这样厉害的人物对待自己的态度,与布莱恩这个人本身没有一丁点关系,看的全是威廉的面子。布莱恩在尼克面前,除了威廉的侄子这个头衔,什么也不是。
且不说尼克·班迪尔。其实仔细想想,自己在科奥赛算个什么。约翰·克劳尔至少是红巾帮的头,罗斯·加西亚是警局副警监的有力竞争者。
跟他们比,自己充其量不过一个干架惹事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布莱恩胡乱系上浴袍,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冷着脸从浴室出来,打开房门,却见威廉正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嗯,后天回去……你别到处乱跑……他跟着也不是就万无一失了……行行行……挂了……”
威廉知道布莱恩出来了,拿着手机对着他晃了晃,“看见安娜打来,我就接了。”
布莱恩注意到威廉的眼神有些微醺,而且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他忍不住低头看去。刚才根本没注意,这浴袍系得松松垮垮,敞着胸口和腹肌,还有内裤的边缘。
布莱恩感觉心跳有些快,拢了拢浴袍,坐在了威廉的斜对面。
但出于某种心理,他并不想回去穿着完整再出来。
“没有我们俩,她应该过得挺快活。”布莱恩说。
威廉靠着沙发,姿势很是慵懒地望着他,问道,“没出去玩?”
布莱恩想了想,忽然问道,“你希望我出去玩?”
“我以为你会感兴趣。年轻人哪有不爱玩的。”
“我对那些不感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布莱恩斜靠在沙发上,用手支着头,绿色的眼睛仿佛有一股吸力,“我对你感兴趣。”
威廉感觉心脏在胸口撞了一下,“什么?”
“不是你说的吗?你晚上回来要告诉我,你和尼克叔叔的事情。”
威廉避开了布莱恩的视线。他发现自己不敢去看那双眼睛,因为刚才生出的其他想法。
他迅速地瞥了一眼时钟,发现已经过了12点了。
“你不困?”
“还很清醒。”
“好吧,”威廉不想扫了他的兴致,而且这也确实是要讲给他听的事情。不过,他还是需要一点酒精才敢解开那段藏着内心最深伤痕的往事。
威廉在威士忌的气息充满口腔的时候谈了起来。
“其实这件事,还得从我外祖父说起。”
很少有人知道,美国枪械工业史上着名的威尔逊枪械公司创始人罗格·威尔逊,是威廉的外祖父。
罗格·威尔逊曾是射击界相当着名的手枪枪匠和射手,在枪械工业积攒多年经验的他在45岁时创立了自己的公司,专门提供手工生产和调试的订制手枪或枪支配件,因为手枪品质和准确度极高备受业界赞誉。
威廉的外祖母丽莎·威尔逊在剩下女儿后不久就因病去世了。罗格并未再娶。他唯一的女儿凯特莱斯·威尔逊,就是威廉的母亲。威廉的父亲,乔纳森·科布里斯,曾是威尔逊公司的会计师。两人在威尔逊公司相识相恋,并最终步入婚姻殿堂,一切都看似十分圆满。
在此期间,威尔逊公司除了威尔逊的一家三口之外,还有个人不得不提,那就是当时年纪尚小但全公司几乎无人不知的制枪天才,尼古拉斯·班迪尔。在凯特结婚那天,尼克刚满十八岁,但他当时已经是罗格亲自任命的枪械研发团队主管。
只是尼克的童年也是支离破碎。因为尼克对自己的身世保持低调,鲜少有人知道,他的母亲索菲亚·林尼克是俄罗斯人。更准确来说,是前苏联的俄罗斯人。
索菲亚的家族曾因躲避苏联内部派系政斗而逃往美国避难,却也因为各种原因在美国生活得十分艰辛。尼克是母亲和第一任丈夫所生的孩子,但他的父亲因为车祸不幸早亡。母亲带着四岁的他嫁给了第二任丈夫,一个酒吧老板,可他后来不仅经常家暴索尼娅,还染上了毒瘾,最后死于吸毒过量。直到他八岁时,尼克的母亲遇到了第三任丈夫,杰夫·班迪尔,一个手工铁匠师,他们才过上了一段安稳的日子。尼克的这位父亲虽然只经营着一间小手工作坊,但他精通各种工具,不仅制造手艺精湛,而且在制造上几乎无所不能。不仅如此,他对待尼克母子非常尽心。当年,尼克和母亲曾因种族身份没少受人歧视和欺负,一向内敛的杰夫却成为了第一个站出来守护他们的人。后来他见尼克对手工制造感兴趣,更是手把手教导他。而尼克不仅有着制造上的非凡天赋,学习更是专注刻苦。童年的颠沛流离让他学会珍惜每一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只可惜,这样的日子没有多长。
尼克的母亲因为早年的操劳和艰辛落下了一身病,在尼克十二岁时已经是重病卧床。杰夫几乎用光了所有的积蓄为妻子治病,最后无奈之下居然铤而走险,为当地黑帮制起了私枪赚钱。杰夫没有让尼克参与,却拦不住尼克偷偷观摩,并在多次尝试下居然制造出了第一把手枪。只是危险也悄然降临在了他们一家人身上。杰夫制造枪械的事被另一伙黑帮发现,要求他转而为自己的帮派制枪,不然就要杀掉尼克母子。
这两个帮派互相仇视,杰夫知道这样下去两边都不会放过自己。为保全爱人和孩子,他冒险将尼克母子连夜送走,并把赚来的钱全部交给了尼克,让他照顾好索尼娅,自己向警局自首并举报了当地的黑帮。只是这样他无疑与两大黑帮为敌,并在入狱不久后遭人暗害而死。
然而杰夫并未预料到自己所托非人。送走尼克母子的司机在途中起了歹心,将车开到偏僻无人的角落,逼迫他们将身上的钱全部交给自己。他见尼克反抗,就将他拖下车准备弄死,却不想尼克身上带着那把自己制造的手枪,并早已上好了子弹,那是他趁杰夫制枪时偷藏的。司机死在了尼克的枪口下,然而等尼克回到车上寻找母亲时,索尼娅已经咽了气。
这是尼克生命里最黑暗也最不幸的一天,让他同时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可上帝拨动命运齿轮的手让人类永远猜不透。
也就在这天,他遇到了正和父亲坐车出行的凯特莱斯·威尔逊。车从尼克身旁经过,凯特看见了这个背着母亲身体艰难前行的男孩。她向他伸出了援手。
可以说没有凯特莱斯·威尔逊,就没有今天的尼古拉斯·班迪尔。不知道幸运,还是不幸运,尼克失去了母亲,却拥有了另一个家。凯特莱斯既是他的姐姐,又充满母性的光辉,在之后的日子里照顾他、关爱他、甚至提拔他,让他有机会在罗格面前展现自己非凡的手枪制造手艺。罗格虽然没有正式收养尼克,但也几乎待他如子,并最终决定将威尔逊公司交给他。
也正因此,乔纳森始终对尼克抱着深深的嫉妒和敌对,在公司煽动自己的势力对尼克处处刁难,并因为罗格的偏爱而越陷越深。
威尔逊公司后来因枪械质量及工厂爆炸等一系列问题陷入巨大危机,罗格深受打击心梗猝死,仓促的葬礼后,乔纳森立刻带着妻儿和遗产离开,搬回了自己的老家科奥赛。只有尼克留下苦苦支撑着遭受重创的威尔逊。先是面对公司内部权力斗争的压力,几年后刚有起色的公司又因为竞争对手设局打压,一度陷入资金链断裂的问题。
而那时威廉的母亲亡故,在凯特莱斯的葬礼上,更准确地说是在葬礼现场的外面,威廉在多年后终于再见尼克。其实那时他对尼克的印象已经不清晰了,儿时的记忆已被长大后的风波和变故磨损得差不多。但他在见到尼克的第一眼就对他有种莫名的亲近感。尤其当他看见尼克眼睛里压抑的深沉的悲伤之后。
“你为什么在这里?”这是尼克对长大后的威廉说的第一句话。
“你为什么在这里?”这是长大后的威廉对尼克说的第一句话。
“不想看见某个人,”尼克苦笑,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礼堂,“我怕我忍不住把自己送进监狱。”
威廉看着他许久,也侧过头去。他们两人连神情都很相似。
“我和你想的一样,尼克,舅舅。”
“我没想到你居然还能记得我,威廉。”
“除了外公,你是妈妈唯一想念的人。她提起过你。”
尼克沉默了许久,忍不住侧过脸去,用手指快速抹去眼角的泪水。
“我很抱歉,威廉。”
威廉伸出手拍了拍尼克的肩膀。
“我也很抱歉,尼克。”
一大一小在礼堂之外静静看着仪式结束。
尼克抹了把脸,带着威廉去了一间距离稍远的餐厅。其实这次除了葬礼,还有一件事情他要告诉威廉。在威廉尚在襁褓、托马斯尚未出生的时候,罗格曾为威廉开立过一个财富管理账户,后来交由尼克暂时管理,等到威廉成年时再正式交还。账户资产净值经过十几年的投资回报已有几百万美金。另外,当年罗格还给凯特留下过一笔乔纳森所不知的秘密遗产,是一家金融机构的股份。凯特让尼克帮忙代管,未来留给威廉。如果变现,这两笔钱加起来有将近六百万美金。由于罗格和凯特接连离世,加上威廉独立生活,尼克觉得有必要告诉威廉。不需要等到他成年,这笔钱可以随时交给他。
“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那时威廉虽然还小,却已经有了敏锐的观察力。他看出了尼克眉间始终笼罩的阴霾,也想起了一些新闻和传言,“跟威尔逊公司有关?”
尼克有点懵,“你怎么会……?”
“你需要这笔钱是不是?”
“我……”这是尼古拉斯·班迪尔为数不多的狼狈不堪又难以启齿的时候,还是在一个十五岁的孩子面前。把心思动到了威廉的钱上让他感到羞耻而愧疚。可再筹不到资金,威尔逊公司即将面临破产重组、被对手收购的结局。他不能让威尔逊公司就此衰败,更不能让天上的罗格和凯特失望。
尼克的神情说明了一切。威廉甚至没有要求尼克多作解释。
“全部拿去用,我不需要。保住威尔逊公司最重要。”
尼克则是震撼了,因为威廉的不做追问,不假思索。
“你……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这不是一笔小数目……这……”
“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都不知道这笔钱的存在。再说了,这笔钱本来就不是我的。我想,祖父和母亲都会支持我今天的决定,舅舅。”
尼克的眼睛湿润了。时隔多年,亲人离散,他许久不曾感受到这样无条件的支持和温暖。
“我会保护好威尔逊,把钱还给你的,威廉。我说道做到。”
“我相信你。”
威廉今晚喝得太多,说到尾声处,声音越来越小,话音一听,他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布莱恩没有再听见他的声音,朝他看过去时,见威廉靠着沙发,双眼紧闭。他凑近过去,居然听见威廉轻微的鼾声。
他心想,在这里睡可不行,于是他喊了威廉两声。可威廉是真的不省人事了,甚至连他动手去晃都没有反应。
布莱恩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他搬回了床上。威廉没来得及洗漱,身上还穿着礼服衬衫和西裤。布莱恩盯着威廉的衣服扣子,狠狠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后,还是决定帮他把衣服脱了。否则睡觉太难受。
可当他刚解开第一颗纽扣,他的心跳速度就如直线飙升,手指都有些颤抖。布莱恩吐了口气,偏过头去,迅速解开所有的纽扣,可再往下脱时,就不得不凑近威廉,将衣服从他背后往下扯。皮肤感受着威廉的体温,鼻尖是他微醺的气息,一切都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等布莱恩终于将衣服脱下来时,他已经满头大汗,更别说,还要抽掉他的皮带,脱掉他的裤子……
布莱恩将威廉剥了个干净后去冲了个冷水澡才又折返,一并拿来了润湿的热毛巾,帮威廉擦了擦脸。泛红的皮肤和熟睡的面庞让威廉看起来多了几分童真,可他不知不觉又皱起了眉头,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取下的毛巾换成了布莱恩的手指,一点一点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布莱恩看着,情不自禁地低下头,轻轻吻上他的眉心。
他明白,威廉在用酒精麻痹自己,今晚的回忆还是触及到了他痛苦的过去。尼克的经历曲折,可威廉的过往也并不幸福。他的母亲,弟弟,甚至他最痛恨的父亲,也相继离开了他。
布莱恩看着他,轻声说道,“还有我,威廉,我在这里,永远不会离开你。”
威廉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换了照射方向。
他也没想到自己能一觉睡到午后,而且无人打扰。只是宿醉让头疼依旧剧烈。他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威廉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只剩一条内裤。不清醒的意识让他发了会儿呆。他想起来,昨晚最后的记忆还是在外间的客厅,自己跟布莱恩讲着过去的故事。
那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就只有一种解释了。
一想到是布莱恩给自己扛回卧室又脱掉衣服,威廉浑身不自在了起来,尤其是那个令人发狂的梦境又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脑海。操。
他拿起床边的手机,发现手机被调成了勿扰模式,想必又是布莱恩的杰作。
手机里有几个短信,倒是没有未接来电。好像科奥赛真是越来越平静了。但越是这样,威廉反而越是不安。
尼克:你回去之后背着我喝酒了?睡醒了叫我,一起去吃饭。
安娜:当威廉和布莱恩不在家的时候:【照片1:被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家】【照片2:餐桌上的丰盛大餐】【照片3:沙发上开心大笑的安娜】
布兰登:你说你周末有事,我怎么感觉是你带布莱恩出去玩了?去哪儿玩?家庭聚会不叫我???
小玫瑰:周末忙吗?一起吃饭?
约翰:我们需要谈谈。
威廉一一回复后,从行李箱里扒出自己的衬衣裤子换上,洗漱过后,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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