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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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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林婉儿,怎么去了趟北齐回来,小范大人还变心了呢?


“听说啊,那北齐圣女海棠朵朵,国色天香、花容月貌,小范大人定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我也听说,小范大人就是为了这海棠朵朵,要退婚呢!”


“我去拔了他们的舌头。”


谢必安看自家殿下面带不虞,握着剑就要去找楼下那几个胡说八道的人算账。


“回来!”


李承泽确实心情不好,倒不是因为那些人说的话。


实在是腰酸背痛的等了半天了,还不见范闲的影子。


耐心即将告罄之时,范闲才风尘仆仆推开包厢的门。


谢必安识趣地到门口守着,将包厢留给两人。


“你打哪儿来?”


“我去林府找了婉儿,退婚一事,我总得给她个说法。”


“我说呢,亏得在那儿绊住了脚,要不然早就飞来了。”


“噗!”


范闲吃笑,伸手按揉在李承泽腰上。


“我怎么不知,殿下竟是林妹妹呢?”


李承泽白眼一翻,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示意范闲继续给他揉腰。


“我不会是林妹妹,你也不会是贾宝玉。”


我们的结局,定然不会是悲剧。


“就知道殿下心里有我!”


范闲笑嘻嘻凑近,却被李承泽一巴掌甩在脸上。


范闲借机抓住李承泽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殿下这段时间的药没白喝,力气都比以前大了。”


范闲轻轻吹吹李承泽的手心,又在他白嫩的指尖落下一个吻,才放开他的手。


“同婉儿退婚,可就不能接手内库了,小范大人舍得那座金山?”


“金山也比不得殿下金尊玉贵。”


范闲学着李承泽的样子,歪在软垫上,和李承泽面对面。


李承泽手指绕着一缕范闲的卷发,说话的语调也分外慵懒。


“春闱落幕,陛下怕是又要把赏菊大会提上日程了。”


前世赏菊大会横生波折,范闲被影子刺了一剑,身负重伤,失了真气。


多亏若若主刀给他做了手术,才捡回一条命。


祸兮福之所倚,也幸而有这么一遭,范闲修习了天一道心法,成功突破至九品巅峰。


看来影子这一剑,是躲不过去了。


“殿下,好好活着,算我求你的。”


前世赏菊大会之时,李承泽已经有了自毁倾向,刺客蜂拥而至,其他人四散逃命,唯有李承泽不躲不避。


范闲是真怕他到时候再像前世一样,将生死置之度外。


虽然知道李承泽在赏菊大会上不会出事,但范闲还是有些心神不宁。


他怕因为自己的穿越而带来蝴蝶效应,发生一些不可控的事情。


李承泽难得没有呛他,手还放在他脑袋上一顿揉搓,揉乱他那一头卷毛。


“我当然会好好活着,我还要和你浪迹天涯呢!”


范闲有秘密瞒着自己。


李承泽沉浸朝堂多年,善于揣摩人心,范闲眼中那突如其来的慌乱和不安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想要个承诺,李承泽自然不吝啬这一句话。


只要他能安心,给他多少承诺都无妨。


悬空庙孤悬山中,只有一条沿着悬崖峭壁搭建的上山道路。


范闲被庆帝安排从山脚走到山顶,这种戏码前世已经演过一次,庆帝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熟悉环境,以应对庆帝安排好的刺杀。


他在山脚下和李承泽分别,叮嘱李承泽万事小心之后,才跟着宫典去搬花。


三千登阶梯,三万苦劳工。


再次看见带着沉重脚镣麻木做工的劳力时,范闲心中还是忍不住愤懑。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庆帝极具野心和雄心,他心中装有统一天下的壮志。


可他又极度狠心,操纵自己的儿子争权夺位,对眼前百姓的苦难视而不见,甚至可以说,是他一手造就了百姓的苦难,造成了自己的儿子自相残杀。


愿终有一日,人人生而平等,再无贵贱之分,守护生命,追求光明,此为我心所愿。虽万千曲折,不畏前行,生而平等,人人如龙。


范闲在心中默背着监察院石碑上所刻内容,心中一股火熊熊燃起,烧的他想大喊、想痛哭、想不顾一切奔跑。


算了吧,我跑不了,我还得搬花呢。


强忍泪意,范闲咬紧牙关,面无表情跟在宫典身后。


可是,可是,一腔热血勤珍重,洒去犹能化碧涛。


难不成重来一世,我依然只能对他们的苦难冷眼旁观吗?


范闲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压不住情绪的时刻了,他强迫自己调整心情,将浮于表面的情绪尽数掩藏。


果然还是这具身体太年轻,正是藏不住事的年纪。


范闲心下感慨,倒是成功转移了注意力。


“小不点怕高啊?”


这边,太子见三皇子畏畏缩缩靠着岩壁往前挪动,忍不住出声逗弄。


“你看我。”


太子张开双臂,冲着山崖俯身。


“站的高才能看的远,来来。”


“我不敢。”


太子招手,示意三皇子过来,三皇子死命摇头,不敢过来。


李承泽看三皇子都吓得贴着岩壁瑟瑟发抖了,只好站出来给他解围:“人各不同,不是所有人都想像太子殿下一样,总想着往高站。”


“二哥也怕高?”


李承泽凑近些,一手遮在脸颊旁,说话的声音都透着些蛊惑意味。


“高不高的不重要,有摔下去的才好看。”


“只要我站的够稳,就没有人能让我摔下去。”


李承泽心中冷笑,一手在太子腰间狠狠一推。


“啊啊啊……”


太子挥舞手臂,慌乱间手按在围栏上,“咔嚓”,围栏断了。


木制围栏不结实,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


禁不得外力挤压。


早在太子慌乱挥动手臂那一刻,李承泽的手就已经牢牢抓在他手臂上了,当下又用了几分力气,将他从围栏边拉回来。


“哈哈哈哈哈……”


李承泽捂嘴怪笑,眼中一滴泪晶莹剔透,不细看根本不会发觉他的眼中有一粒将落未落的珍珠。


天家兄弟,打小就互相算计、尔虞我诈,可是到了能推他下去一了百了的时候,他又心软了。


他笑自己刚刚那癫狂的想法,又心疼自己到头来优柔寡断。


做不了好人,又不能彻头彻尾做个坏人,恰是夹在中间的时候最难受。


“感谢二哥救命之恩呐!”


太子呆愣片刻,皮笑肉不笑地拱手对李承泽弯腰一礼。


“好说!”


李承泽拍拍他的手,回他一个假笑。


范闲跟着宫典将花搬到庙里摆好,就规规矩矩站在一边,安静等着庆帝和皇子们到来。


“走水了!走水了!”


外面一片混乱,范闲仍是不为所动。


“小范大人,走水了,还请您前去护驾。”


宫典躬身行礼,态度诚恳。


逃不过这一遭,范闲也只能翻身而出,随意在外面闲逛一圈,像前世一样悬挂在一角屋檐上。


“陛下,有人放火?”


屋檐正对一扇窗,庆帝和诸位皇子都凑在窗前,看挂在屋檐上的范闲。


少年意气强不羁,虎胁插翼白日飞。


李承泽一直都知道范闲少年意气、朝气蓬勃,整个京都的少年郎加起来都比不得他英姿飒爽。


他看向范闲的眼神中,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惊艳和爱恋。


恋人的眼神变化,很好地取悦了小范大人。


连带着对庆帝和其他皇子,都多给了一个笑脸。


“进来。”


庆帝开口,范闲一个闪身从窗户跳进殿内。


好巧不巧,范闲落在李承泽旁边。


借着李承泽广袖的遮掩,范闲大胆抓着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李承泽不动声色看一眼前面的庆帝,再偷偷观察一下自己那几位兄弟,见没人发现他们的异样,才牢牢回握住范闲的手。


范闲挑眉,按照李承泽的性子,不甩开他的手再甩他一巴掌都是好的,居然还回握了自己。


范闲心中雀跃,又曲起食指轻轻扫在李承泽手心。


得寸进尺!


李承泽轻轻挣开他的手,顺带赏他一记白眼。


“范闲?”


“臣在!”


范闲上前一步,站在庆帝面前。


“刚刚问你话,何故不答?”


问我什么了?


范闲迷茫看向李承泽,李承泽眨眨眼,一脸无辜。


“父皇问你,近日和承泽走的近,都谈些什么?”


经大皇子出声提醒,范闲和李承泽对视一眼,才开口:“臣与二殿下,自然是品茶读书谈风月。”


“那也不好厚此薄彼,去,跟他们兄弟几个喝一杯。”


一旁内侍呈上热酒,范闲拿起两杯,递给太子和大皇子一人一杯。


“陛下,三皇子年少,不宜饮酒,二殿下又经常和臣对饮,所以今日这杯酒,臣就敬给太子和大殿下。”


庆帝眼神幽暗,他清楚范闲的话外音,这是要把李承泽和李承平摘出去。


李承儒有东夷血统,没有继位的可能,这是众所周知。


李成平年少单纯,没有争抢的想法,庆帝勉强相信。


要说李承泽只喜欢品茶读书,那可不行,刀不磨要生锈,这块磨刀石要是废了,可就再也找不到这么一块上乘的磨刀石了。


“平日里如何朕不管,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总不能下了承泽的面子,去,和他喝一杯!”


李承泽自知这杯酒是无论如何都要喝的,也不等范闲动手,他先拿了酒杯过去敬范闲。


“小范大人,请。”


范闲单手举杯,和李承泽轻轻一碰。


李承泽双手捏着酒杯送到唇边,在范闲的注视下,缓缓张口喝完杯中酒水。


李承泽眼神坦荡又暗藏引诱,范闲被他这一眼勾的心神荡漾,忙转头避开他的眼睛。


啧,都碰杯了,怎么不算交杯酒呢?


范闲放下酒杯,整个人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刺客出现的突然,众人惊慌失措,现场乱作一团。


“躲好,别乱跑!”


范闲一把将李承泽塞到柱子后面,才转身去护驾。


大皇子和刺客缠斗在一起,太子不小心踩了酒杯摔在地上,影子持剑现身,朝着庆帝刺去。


三皇子就站在庆帝旁边,电光火石之间,范闲做了前世同样的选择,他一把推开三皇子,和影子打做一团。


太子摔倒后就顺势躺在地上装死,三皇子被范闲推开,猫着腰躲到李承泽旁边。


“二哥,让我也躲躲。”


李承泽冷眼旁观这场闹剧,现场刺客穿着不同的服装,大致可以分为三批人马。


一批内侍刺客、一批禁军刺客,还有一个白衣刺客正在和范闲交手。


洪四痒身为内侍总管,对庆帝是忠心耿耿,禁军又归宫典管,宫典也是效命于庆帝。


他们没有刺杀陛下的胆量,更没有刺杀陛下的理由。


李承泽百思不得其解,若说刺客的衣着是伪装,那为什么这么混乱的场合却不见洪四痒和宫典?


陛下遇刺,只有范闲和大皇子在尽全力护驾,这有些说不通吧?


被这么多人行刺,陛下却不见慌张,甚至眼神中还隐隐可以窥见一丝志在必得。


李承泽抖着手喝下一杯酒,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如果,这些刺客,是陛下安排的,这个赏菊大会,是针对范闲布的一个局……


李承泽不敢再想,他将酒杯藏在袖中,挡在三皇子面前,虽无凉风吹过,但他却觉遍体生寒。


和影子交手过程中,影子下手总是留有余地,恰是这样,才让范闲更加无所顾忌。


“陛下!”


一个身着内侍服装的刺客,不知何时悄悄绕到了庆帝身后。


李承泽咬牙,惊呼一声冲过去要帮他挡下这一刀。


“李承泽!”


范闲没料到李承泽会来帮庆帝挡刀,想要去推开他却又分身乏术。


情急之下,范闲撒出一把药粉逼退影子,趁此机会,范闲一脚踹在影子肩膀上,又借力飞出,撞开李承泽,徒手接下刺客袭来的剑。


凝聚真气,提拳打出,刺客被一击毙命。


影子这时也回过神来,转身就逃。


范闲本想放弃追逐影子去扶李承泽,转过身却看见李承泽对自己隐晦地摇头。


稍作犹豫,范闲咬牙追着影子往山下去。


跳下山崖,飞过花田,范闲追着影子来到一片石林。


“没想到小范大人追的这么紧啊?”


范闲无心和他废话,率先出招,两人登时你来我往,打的不可开交。


这具身体只有九品,范闲尽全力,才勉强在影子身上留了几处皮外伤。


反正也逃不过这一剑,那就速战速决吧,还能早点回去看看承泽怎么样了。


范闲故意卖个破绽,被影子一剑刺在胸口。


“范闲,你的真气怎么突然乱了?”


影子也有些慌张,明明一直都留心着,不想伤了他,怎么还会失手?


这让他以后怎么还有脸找五竹大人切磋啊?


五竹大人不得切了他?


“来,陪朕赏菊。”


庆帝负手而立,身后众皇子和几位大臣面面相觑。


谁都不明白庆帝的意图,在尸横遍地中混着血腥味赏菊?


“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历尽风霜而后凋落,能在困苦和折磨中保持自己的初心和信念,难能可贵啊!”


李承泽将双手藏在背后,踱步走到庆帝身旁,和他一起俯瞰着山下的万亩花田。


“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你那一见如故的谎言,还能支撑几日?”


“臣明白了!”


李承泽拱手,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双手紧攥成拳。


借物喻人,借菊花,说范闲。


庆帝这是在敲打他。


这赏菊大会,果然是给范闲设的局。


范闲和自己走的近,不禁太子心下难安,就连庆帝,也坐不住了。


“陛下,小范大人重伤昏迷了!”


李承泽手一抖,一滴血无声滴落在地。


被禁军带回来时,范闲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快马加鞭带人回宫,太医诊治之后,又断定范闲中了毒。


监察员三处的冷师兄着急忙慌赶来时,范闲已经恢复了几分意识。


“小师弟,你知道中的是什么毒吗?”


“那匕首上,用的是硝石矿脉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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