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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赶不走谢倚澜,余灯只好当他不存在。
他答应冯子疾去调查城主府,但后续如何他做不了保证。冯子疾则看着旁边一声不吭的谢倚澜,想着有他在应该不会出问题,就爽快答应了。
结果这一查,就发现整个城主府的人竟然大多都变成了尸傀。只是腐败的程度不明显,看起来应该是冯子疾假死之后才出事的。
看来冯子疾说这是尸傀师在针对他,并非是胡乱猜测。
被放出来的冬凌激动地剧透:尸傀师是你的爱慕者!就是那个伪君子段闻先!
余灯回忆了一下,想起段闻先好像是个厉害的散修,在某次出任务时遇到对方被大宗门的弟子嫌弃,他听不下去就去帮人说了几句,然后就成了朋友。
也只是普通朋友,毕竟他关注的重点还是自己宗门的师弟师妹,没什么多余的心力来跟外面的修士交流感情。
但不管是对方爱慕自己还是对方的真实身份都让余灯震惊:“他竟然是尸傀师?而且我们都不熟,他爱慕我什么?”
如果每个故事都需要一个反面角色,那段闻先就是你们故事里的大反派大恶人!他这种坏蛋最喜欢你这种心地善良的阳光少年了,后来他因为得不到你,甚至找了……你的替身!
“替身?”余灯震惊而无语:“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怎么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不过他虽然很厉害很变态,但是一直打不过你啦,故事的前期他就一直装好人跟你做朋友,暴露身份后打不过你他就跑了。最讨厌的就是他真的很擅长逃跑,时不时就会跑出来恶心人!冬凌说到这里,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有点喜滋滋的,不过谢倚澜也很会气他就是了,哎呀,好甜,好爽。
“醒醒,”余灯打碎它嗑cp的美梦,“我现在完全打不过他,而且谢倚澜也没资格气他。”
冬凌闻言,反应过来余灯已经不想要谢倚澜了,遇到大反派也可能跑都跑不掉了,不由得在他识海里呜呜地哭了几声。
冯子疾得知了城主府的事,一时之间更为担心:“完了完了,这下我嫌疑更大了,乘羽门那群傻屌会不会觉得尸傀师就是我啊?”
余灯不解:“真的有人这么傻吗?”都不调查一下,不动动脑子?
冯子疾道:“你们大宗门讲究认真负责问心无愧,他们可不讲,只要表面上解决了问题就行,找个替死鬼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旁边沉思了一会儿的谢倚澜终于说话了:“你先给……丁一火做身体,这段时间我们守着你,很安全。”
冯子疾当然不会被他轻易说服:“那给你们做好之后呢?谁来管我和我的小徒弟啊?”
谢倚澜又想了想:“我可以送你去九霄仙宗暂住一段时间,等尸傀师的事情解决完你再离开。”
余灯皱眉:“宗门外人怎么进得去九霄仙宗?”
谢倚澜平静答道:“你的恩人就可以进去。”
“可我已经死了啊。”
“嗯,我会瞒住其他人。”
“……”
倒是冯子疾才反应过来:“你们是九霄仙宗的弟子?”
余灯指着自己身上的玉佩:“冯大夫,我不是说过是雪青仙君让我来找你的吗?”
有谢倚澜在,冯子疾终于相信了他:“你是雪青仙君的什么人?”
却是谢倚澜先回答了:“同门长辈罢了。”
余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冯子疾想了又想,看了看谢倚澜又看了看余灯,忽然恍然大悟:“你是九霄仙宗大弟子余灯?”他又看了一眼谢倚澜:“你是谢倚澜?”
余灯对他能从自己连带猜出谢倚澜的身份有些不好的预感:“……你怎么知道?”
“痴情师兄薄情师弟,小三挑拨挖人墙脚,师兄悲惨以身祭阵。”冯子疾念了一串奇奇怪怪的话,“是真的吗?”
余灯震惊了:“……这是哪儿听来的?”
谢倚澜也惊了。
是谁?这么贴近现实的剧情肯定是宗门内部弟子传出来的,是谁传的?!
“程珂!”
“是师妹?”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猜到了同一个人。没办法,宗门里最看情爱话本和八卦别人的感情生活且还敢编排谢倚澜的人就只有他同师受业的师妹程珂了。
谢倚澜之前还感激自家师妹不嫌弃自己是个木头,愿意教教自己怎么追回余灯、对余灯好。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转头就把自己作为“薄情师弟”的故事传到了外面。连风羽城这么远的地方都有人知道了这个负心汉的故事,怕是整个大陆的修士都差不多知道了。
其实冯子疾是因为特别八卦所以特意去打听过,他是先怀疑了谢倚澜才将余灯对号入座的,毕竟好看成这样、年纪不大修为却高,还刚好与师兄有点感情纠葛的九霄仙宗修士,除了谢倚澜应该没别人了。
其他人就算知道他们两个人,也不一定能这么胆大心细地猜出他俩的身份。
冯子疾一看两个人的样子就知道故事里传的大概八九不离十,又想到之前两个人说的什么“补偿”“我死之后你发现你也喜欢我”,顿时对这位程珂道友脑子里的八卦十分感兴趣,不能在两位主角旁边看戏,去他们熟人那里听听以前的八卦也不错:“挺好呀,那我按照你们说的,去九霄仙宗躲一躲。放心,我会替你们保守秘密的。”
不过他还是被谢倚澜逼着立下了心魔誓——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余灯复生的秘密。
反正不是不准听他俩的八卦。冯子疾一想还有点期待,于是打发两个人去找制作身体的材料。
一个暂用的身体,自然用不到最好的东西,比如镇心玉。但也不能太普通。冯子疾看谢倚澜这么厉害,也不客气,还顺便让他多找了点,毕竟世间的宝物都伴随着与之相符的危险,他自己是万万不敢去找的,平时只是找点替代品做些普通傀儡。
余灯如今的能力也不可能真的不要谢倚澜帮忙。冬凌还在他的识海里感叹:这不是挺好嘛,你不要赶他走,就让他当你的苦力。要不是他在,你怎么能这样轻松获得一个新的身体是吧?
冬凌咂摸了一会儿,又感叹:林雪青真不靠谱……幸好谢倚澜在。
余灯听它傻乎乎的样子,一时有些不忍:“你有没有想过,师叔祖早就知道他会来找我?”
啊?
“有没有想过,谢倚澜这么快知道我复生,可能确实有我的魂灯,但魂灯又是哪来的?如果没有魂灯,又是谁告诉他的?”
冬凌一下子反应过来:是你师尊!
所以你师尊给他魂灯或者告诉他你的消息,是让他帮你找到这些东西?他们背着你做了交易?
“应该是,不然哪有那么多巧合。”
不过他也是慢慢才反应过来的,不能怪冬凌反应慢。
那我就放心了,我还真的担心你把他赶走了呢,要是你一个人遇到了段闻先,那可就麻烦了。
余灯目前用不了灵力,也不知道谢倚澜的修为,说到这里,便问了问冬凌。
这三百年他可努力了!现在已经到化神期巅峰了,段闻先遇到他说不定跑都跑不掉!
余灯叹气。
“而我,还得从头再来。”
想当年,他也是与谢倚澜不相上下的天之骄子,在宗门比试中,两个人打得有输有赢,也并肩作战,一起成长。
而今,他只能活在谢倚澜愧疚的保护之下,慢慢地重新开始。
不过余灯也没什么不满,他能活下来,是师尊向上天挣来的一线生机,是他的幸运。人不应沉浸在过往中,后悔、嫉妒都是无用的,他会好好珍惜当下,给自己一个好的未来。
冬凌本想安慰他,却发现他只是失落了一刻,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于是也松了口气。
冯子疾做的这个傀儡与余灯印象中大为不同,它的关节和面部都模模糊糊,看起来有点吓人,皮肤则还保持着一种无生命的灰绿色,论真实度和好看程度,比不上冯子疾假尸体的万分之一。
他似乎早就料到会被质疑,刚对上谢倚澜的视线就连忙道:“这才是高级货高级货!别动手啊!不然以后他的新身体没得做了!”
“你们以后不是要给他做个能修炼的身体嘛……”冯子疾解释,“别这么看我,你们要找那么多镇心玉,别人不知道用来干什么,我还能不知道?”他作为傀儡师,当然特意研究过怎么才能制作出可以修炼的傀儡。
余灯倒是没有怪他的意思:“您别在意他,他就这样。接着说吧。”
冯子疾站朝余灯这边,指着自己做出来的骄傲作品:“这一个,前所未有,可以升级!你现在把它契约成你的法器,神魂与它融合,等到找齐了材料,可以直接炼入其中。不用再重新炼制新的身体,不用重新适应,多好!要不是你们愿意让宗门保护我,我才不会费这么多心思给你弄这个呢。”
可这也太丑了吧!冬凌无法接受。
余灯这么好看,这么能用这么丑的躯壳?
顶着谢倚澜警告的眼神,冯子疾终于反应过来还有重要的事没有交代:“你契约它,它会自己变成你的样子的,我怎么会给道友这么丑陋的东西,那是侮辱我自己的手艺!”
余灯也微微松了口气。虽然修道之人不必太过在意外表,但要是真的如此别具一格,那也太糟糕了。
冯子疾出了门,让余灯契约。余灯一融入,就感觉自己突然有了实感,像是回到了还活着的时候。
谢倚澜的感觉则更加直观。之前余灯虽然也有实体,但毕竟是直接将魂魄实体化,没有呼吸和心跳,脸色也有些灰白,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而现在,傀儡的灰绿外表慢慢褪去,露出了吹弹可破的粉白肌肤;头发如同以前一样漆黑如墨,泛着绸缎般的光泽;本就显小的娃娃脸因为新生的幼嫩皮肤显得更像个少年人了,面色红润又健康,五官灵动漂亮,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重点是余灯这一变,根本来不及穿衣服,谢倚澜一瞬间就将他的新身体一览无余。修长的脖颈、漂亮的锁骨、白皙胸膛上小小的粉色乳头、劲瘦的腰,还有那纤长的腿和同样是粉色的性器都被谢倚澜就这么看了个遍。
总之,因为是新生的身体,所以到处都是粉粉嫩嫩的。
余灯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全身赤裸,被谢倚澜看了个光,顿时十分羞恼,但毕竟是自己的问题,又不好意思向他发火,只能转身躲了躲,从手镯取出衣服立刻穿上。
冬凌幽幽叹气:这不是方便他连后面也看光了嘛。
“你也不准看!”
主人请你讲点道理,我只是个器灵,对人类的身体是没有什么想法的。我看你就像你看这个手镯,单纯欣赏罢了,麻烦你不要想太多。况且你该防的人是我吗?你该防的人是谢倚澜!
两个人忙着拌嘴,没有发现后面的谢倚澜已经从脖子红到了耳根。他满脑子都是余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雪白细腻的皮肤,红润饱满的唇瓣,粉色的乳头和粉色的性器,还有转过身后饱满挺翘的雪白臀肉和中间那幽深的山谷。
这一切美景已经被余灯遮住,但却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干渴的喉咙下意识咽了一下,第一次感觉到口干舌燥。
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猛然发出了芽。
像是夜空突然绽开一朵巨大的烟花。
两个人对余灯的意外裸露事件只字不提。
余灯是不好意思,谢倚澜是怕再想下去会出现什么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反应,只能用正事来分散注意力。
为了避开麻烦,谢倚澜给一行四个人都用了遮掩容貌的术法,以他的修为,基本上也遇不到能看穿他们真实容貌的人,就算有人能察觉到他们有所遮掩,也无法摧毁他设下的术法。
余灯经过谢倚澜提醒,终于意识到丁一火这个名字确实有点敷衍,要是遇到熟人怀疑他的身份,只要细想一下这个假名字,就八成能确定他就是余灯。因此他又冥思苦想了一个新名字。
“我跟小师弟姓裴好了,可以叫裴火……”
谢倚澜打断他的话:“叫裴燃吧,燃烧的燃。”
余灯:他是不是在嫌弃我?
余灯本想拒绝,但又觉得这个“燃”字取得不错,于是妥协道:“好吧。”
谢倚澜见他接受,也顺便给自己取了一个:“那我叫裴浪,波浪的浪。”
余灯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
谢倚澜疑惑道:“为何这样看我?”
你不觉得你跟‘浪’这个字没有丝毫关系吗?余灯这样想着,面上却只是摇了摇头,一副懒得跟他多说的样子:“没什么。”
谢倚澜见他这样,莫名觉得心里有些堵。
他开始慢慢反应过来余灯已经不愿意跟他多说话了,曾经的优待都没有了,甚至比其他同门师兄弟还要冷淡。
他垂了垂眼眸,没有问到底。
临走之前,谢倚澜去城主府把尸傀身上的印记都解开了,一夜之间,城主府就成了满是尸体的空房子,若是胆子小的人见了,怕是要吓得留下心理阴影。
乘羽门已经收到消息,四个人也都该上路了。
冯子疾带着冯矜往九霄仙宗而去,余灯和谢倚澜则开始向东走——东海秘境要开了,如果想要拿到千丝玉兰,这会是一个好机会。
余灯的新身体,既不像凡人,也不像修士。他不能修炼,但却可以吸收灵石中的灵力化为己用。只是灵石的转化率只有六七成,余灯几乎把师尊给的大半灵石吸收完,身体的修为也只到练气后期。
练气修士,也就比凡人强一点,在其他修士眼中,跟蝼蚁似的凡人差不了多少。
有了身体,就能感知冷热和疲倦。余灯被谢倚澜带在飞剑上赶路,一天下来就累得又饿又困,感觉命都没了半条,但没等他开口,谢倚澜就在一处小镇停了下来,带着他去客栈。
往常外出都是余灯这个大师兄给大家安排休息时间和住宿,余灯习惯性地站在柜台跟掌柜吩咐要两件房,谢倚澜就十分自然地掏出了灵石递过去。
余灯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谢倚澜以前不是恨不得不要跟外人有任何接触吗?现在怎么如此主动了?
两个人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等着上菜,当然,谢倚澜早已辟谷多年,这饭菜完全是点给余灯吃的,谢倚澜就是坐这儿陪着他罢了。
“要不你也吃一点?”余灯实在无法在别人的目光下吃独食,“味道还不错。”
谢倚澜不太想吃,但又怕余灯不高兴,于是勉强拿起筷子,跟着余灯,对方吃什么他也跟着夹一筷子。
余灯:“……”
冬凌在他识海里哈哈大笑。
笑了几声,冬凌的声音突然卡住,余灯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了,就听他大叫:段闻先?!
余灯抬起头去找,一眼就看见许久不见的段闻先跟一个蓝衣青年坐在他的右前方。
嗨呀真是冤家路窄,冬凌碎碎念着,快让谢倚澜去干掉他!他死了就没那么多麻烦了!
余灯却没动,又低头吃了口饭。
“我没有证据。”余灯对它说,“空口白牙,谢倚澜怎么会相信我,按照我的话去做?万一段闻先并非是尸傀师,谢倚澜就要承受冤杀他人的罪过。”
谢倚澜却察觉到了余灯在频频望向别处。他顺着余灯的视线转过头搜寻了一会儿,确定余灯是在看那白衣温雅的修士。
谢倚澜无意识地紧握拳头。
另一边,段闻先看着对面的人一副食不下咽的样子,心里烦躁,却还顶着一张温柔的笑脸:“若空,怎么了?不合你胃口么?”不等楚若空回答,他又道:“要不要换一家店?”
“……不用。”楚若空看也不看他,想要问风羽城的事,却不知道该怎么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早就想问了,却一直不敢问。
这下开了口,他一鼓作气,抬头看着段闻先,眼里满是认真:“是不是?”
段闻先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若空,我早就告诉过你,每个人都有秘密。有的秘密,不能告诉别人,你也不会想知道的。”
楚若空听得心情复杂,明明大概猜得差不多了,听见他这样说,还是有些失望:“那你就让我走。”
“不可能。”话音未落就被段闻先拒绝,他本来温润如玉的脸带了点威胁的神色,“若空,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为何要走?离开了我,你怎么活下去?”
“我们不是一路人。”
段闻先嗤笑一声:“我们在一起走了很长的路了。”
楚若空疲惫地放下筷子,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他没打招呼就自顾自地上了楼,留下段闻先看着他的背影,捏碎了手里的酒杯。
吵架了吗吵架了吗?冬凌一直盯着那边,见蓝衣青年招呼都不打就撂下段闻先走了,十分兴奋,活该!让你把人家当替身!
余灯在青年转身上楼的时候看清了他的脸,发现对方和自己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像,只是脸型和五官分布有三分相似,身形也都瘦削修长,算是同一种类型罢了。
“你是不是搞错了?那人跟我哪里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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