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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八姨太(TR)(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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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顺地回应了一声。


商陆看着江鳞不冷不热的回应,脸色有一刻显得古怪,但很快也消失不见。


江鳞搬出了那个他住了很长时间的院子,住进了从前商正坤的三姨太住的院子。


江鳞觉得这些院子都大差不差,非要说就是三姨太这个院子许久无人入住,缺乏打理,显得杂乱荒芜了一点。


商公馆院子很多,房间很多,照理说多住进来一个人也不差住的,但最后杨花弄清楚了,原来是因为那个小孩儿喜欢玉兰,而恰好整个商公馆,就属江鳞原来住的那个院子,玉兰种得最多也开得最好,这才要求江鳞挪地的。


说到这个,杨花就显得愤懑不平,言语中显出她是越来越讨厌那个小孩儿了。


“可恶可恶可恶!凭什么他喜欢玉兰就得让江先生让给他啊!坏人坏人坏人…”


江鳞怕她口无遮拦惹出祸事,连忙劝住她:“行了,住在哪儿不是住啊?”


“可是…!”


“正巧,那院子的风景我都看腻了,现在换到这儿来,倒觉得新鲜。”


“江先生…”


“行了,别抱怨了,跟我去理理花圃子。”说完江鳞挽起袖子就往院子里的花圃处去。


杨花连忙追上来,拦在江鳞身前:“不不不,干活这种事让我来就行!江先生你快进屋子里去歇息。我是丫头干这些理所应当,江先生你是主子,怎么能干这些粗活?”


江鳞不赞同:“你这叫什么话?”


他算哪门子的主子?都是下人,真要论,靠一副畸形身体同商陆以及不知多少男人上床的他才更卑劣低贱。


这些话不便说,却刻在江鳞脑子里,他避开拦路的杨花,径自往花圃里头走:“咱俩都是人,又都有手有脚,怎么你干得我干不得?没这个道理。”


见江鳞已经捡起了铲子,脚都踩进了泥里,杨花吓得乱叫着跑过去,伸手就去夺江鳞手里的工具:“要不得要不得!要是让其他人看见了传进商先生耳朵里,我就死定了!”


江鳞觉得好笑,宽慰杨花:“你别怕,他不管这些。”


见杨花快哭了,江鳞给她打保证:“放心吧,真有事有我呢,我担着,就说是我逼你的,别怕。”


又加上江鳞好一番宽慰和劝,杨花这才勉强放下心里的负担,跟江鳞一起干起活来。


两个人理了一下午,初见成效,中间杨花让江鳞休息,江鳞没有休息,一起干到天黑两个人才踩着翻松的泥巴一起去清洗。杨花忍不住感慨:“我看江先生你弱不禁风,又一身金贵的皮肤,还以为江先生你做不了这些活呢,没想到比我杨花还能干哩!”


江鳞笑笑:“这就叫人不可貌相。”然而一低头,笑容就瞬间无了。他哪里金贵?一身腌臜的皮肉。看看水流冲洗下的那双手,这双手做了多少见不得的脏事,没人说,杨花不知道,他自己却清楚得很。


商陆如今功成名就了,一身光亮,又还能容许他这个脏兮兮的污点存在多久呢?


江鳞不敢多想,也不敢去想。


江鳞不知道着自己还能活多久,会不会第二天一觉醒来就死到临头了,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应该是活不久了。


从前他可以告诉自己,他可以倚仗这副畸形又肮脏的身子去博取生机,但其实这有多不可靠他自己也知道,性是本能,是冲动,唤起本能,而商陆的本能是残忍和冷血,况且他并不是不可替代。


商陆不会留无用的人,更不会留一个无用的污点。


而一旦商陆起杀心,他是绝对没有活路的。


江鳞有点可怜他自己,活成这副脏兮兮的样子,想见的人和想做的事,一样都没成。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江鳞索性任性一把,他要在剩余的生命力去做他一直想做的事。


他要去找那个人。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江鳞六岁,对方十二岁,在旧京城北郊一所洋人开的叫做“圣玛利亚”的福利院里,他们是相依为命的最好的伙伴、家人。


福利院里孩子很多,救助却不多,因此他们的生活很苦,但是他被他照顾得很好,这几乎是江鳞迄今为止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变故发在一个秋天,他们刚刚有了第一张合照,约定要一起努力一起博取美好的未来,秋风萧瑟,秋叶飘落,六岁的江鳞,被领养了,一对年轻的夫妻领养了他,他被带走,哪怕他声嘶力竭地哀求留下来,院长还是把他送走了。


他被女佣塞进汽车,哭着,隔着车窗看见被关在阁楼的对方。对方的脸,从阁楼小小的气窗处露出来,车子发动,他越来越看不清对方的脸,手里攥紧了那张仿佛还残留着温度的照片。


然而在第一个家庭并没有呆多久,年轻的夫妻发现了他畸形的身体,吓坏了,视他为怪物,疏远孤立,不到两个月,他就又回到了“圣玛利亚”。


他是出生不到一个月时被遗弃在圣玛利亚门口的,如今也是同样的原因,他又被扔回了圣玛利亚,但他开心极了,因为重新回到这里就意味着,他能够和他的哥哥继续生活在一起。


然而,圣玛利亚再没有了他的哥哥。


哥哥也被领养了。


他不被允许知晓领养家庭的信息,哪怕他极力哀求,绝食自杀。


后来,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垮了圣玛利亚,烧光了档案室,死了好多孤儿,他活下来了,然后和其他幸存的孤儿被送往另一家名为“光希”的福利院。


圣玛利亚没了,在这个世界上,他再也找不到哥哥的踪迹。


后来,他又被领养了好几次,无一例外,又都被遗弃。


直到十四岁,他经历的最后一次领养,一对中产的夫妻领养他,这一次,没有弃养,但是养父发现了他畸形的身体…


向养母求助,换来的是漠视,苛责,打骂,虐待。


他再一次离开了领养家庭,但这一次,他是逃出来的。


十四岁的少年,身无分文,一路从另一座城流浪到旧京,从此开始了在这个残酷世道、残酷城市的艰难生存。


之后的许多年,无论活得有多难,走到了如何艰难的处境,他都不曾想过离开这座城,也不曾放弃生的机会,只因为,他们曾经互相约定,假如有朝一日被迫分离,最后也一定会在这座叫做“旧京”的城市重新见面。


江鳞在找人的消息,几乎没花半天时间就传进了商陆耳朵里。


“找人?他找的什么人?”


“看消息是,在找哥哥。”阿郑回答道。


“哥哥?”商陆冷哼一声,“他一个孤儿,哪来的什么哥哥?”


“据说,是他在孤儿院时认的同院的一个小孩儿,因为年纪比他大,所以叫做哥哥。”


“哦?认的。”商陆不屑一顾,“他找人做什么?”


“这…估计是念旧了。”


“念旧。”商陆眯了眯眼睛,香烟烟雾腾起模糊他的目光,显得晦暗不明,阿郑见状试探问道,“大哥,那我要不要…”


说着,做了个抹杀的动作。


商陆指尖夹住烟,另一手抬起摆了摆,“不用,让他找。”


顿了顿,他冷哼了一声,“找不到就是了。”


“是。”阿郑马上领会过来商陆的意思。


鱼儿,就该孤零零的。


商陆弹了弹烟灰,抬了抬眼皮:“还有事?”


阿郑犹豫了下,说:“时意跟江鳞见面了。”


“哦?见面了?”商陆扬了扬眉毛,显然来了兴趣,“…——江鳞什么反应?”


阿郑摇摇头:“他没什么反应。”


商陆的眉尖不自觉往中间微微拢了拢,指缝夹紧了香烟,“没反应?”


“昂…啊,”阿郑实在的点了点头,“就碰了个面,然后就走开了。”


“…倒是时意有问起江鳞的身份。”


“怎么回答的?”


“佣人。”阿郑回答说,“下人跟时意说江鳞是一个佣人。”


“佣人?”商陆哼道,“哪一个佣人长他那样…”


长哪样?阿郑疑而不发,只因为商陆似乎有所思量。


商陆抽着烟,烟雾缭绕中想起江鳞通体皮肤暧昧水红色,一脸春情的模样,忍不住骂了一句:“…那么骚。”


阿郑这下晓得了商陆的意思,却不敢言语。


“时意人呢?在学校?”


“是,今天是周三,他有课,”阿郑十分熟悉这位时意小先生的作息,只因为商陆对这个小孩儿特别上心,“…这个时间,估计快放学了。”


“走,”商陆掐灭了香烟站起了身,“接人去。”


江鳞知道自己找人的消息肯定逃不过商陆的耳朵,这旧京城里,只有商陆不想知道的,就没有商陆不知道的。


他清楚这一点,所以也没有打算瞒,大大方方好过遮遮掩掩,不惹嫌疑猜忌。


至于遇到时意,其实很正常,毕竟同住在一个地方,早晚都要遇到的,遇到就遇到呗,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个人在后花园遇到,大概早上,太阳刚出来没多久的时候,就这么碰上了。


江鳞提着桶和铲子,桶里装着肥土,铲子上裹着灰黑色的泥,因为要下土的原因,他换上了好久没穿的短褂,穿一条棉麻的齐小腿长裤,袖子挽在小臂上,一头长发扎紧了团在脑后,戴一顶宽檐遮阳扁帽,少见的男人打扮。


至于时意,一身西洋打扮,白色衬衫和制服,挎着精致的棕黑色书包,跟杨花描述的一样,是个很漂亮的小孩儿,短发柔软而乌黑,唇红齿白,身上书卷气很浓,干净又稚嫩。身边跟着个更年轻的小男孩儿,江鳞看着很眼生,估计是专门找来照顾时意起居的。


时意认不得江鳞,跟着他的那小男孩可能知道江鳞但没怎么见过,更没见过这副打扮的江鳞,就也没认出来,只当是公馆里的佣人。


江鳞低着头叫了声好,便提着桶立在一旁,等待时意跟他的侍童一并走过。


时意显然觉得有些奇怪,却说不上来,这个佣人未免长得太秾丽漂亮了,并不像一个男子的长相,于是礼貌的微笑着点点头走过后,忍不住回头又看了看江鳞,还是觉得奇怪,便小声地问身边的侍童:“那位先生是谁?”


侍童没注意江鳞的长相,自然不以为然:“佣人。估计是新招来的园丁。”


待二人走过,同样提着一桶肥土的杨花追上了江鳞,看到隐约的背影,杨花随口问道:“江先生,前面那人是谁啊?”


江鳞提着桶往自己院子方向走,“时意。”


“哦时意啊…———什么什么什么?时意!?”杨花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反应激烈,“…就,就,就是那个小狐狸精?!”


江鳞人都傻了,忙不迭喝住杨花,“你胡说什么呢?”他怕杨花惹火上身伤到她自己,“嘴上也没个把门的?活腻了?”


杨花后知后觉,惊得一下捂住自己的嘴,猛地摇摇头:“唔…”她不甘心道:“我就是不喜欢他嘛…”


“行了,闭嘴吧你,”江鳞嗔了她一眼,“用不着你喜欢。”


“快走,这点泥可不够,还有可多泥等着你我呢。”


杨花被江鳞这一眼瞪得有些发晕。


江先生真的太漂亮了,明明自己才是女人,她也知道江先生不是女人,却还是经常会被美得怀疑人生。


甩了甩头,杨花缓过来道:“好嘞。小花子得令。”


提着桶肥土,杨花笑嘻嘻,乐呵呵往前冲,冲向他们的小院儿。


江鳞看着前面乐呵呵的杨花,忍不住笑了笑,真的是个小孩子,一阵一阵的,真欢乐。


嘴角的笑容忽然消失,江鳞的指尖紧了紧,小孩儿,时意也是个小孩儿呢。


年轻,青春,更重要的是,干净。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修长,白净,虽然刚刚铲了一桶泥,也没有粘上一丁点儿泥,但江鳞知道,很脏,这双手,和他这个人一样——


很脏。


江鳞找的私家侦探很久没有江鳞回复,问就是还在找,江鳞安慰自己不要心急,他们分离了那么久,线索那么少,肯定是需要多花一点时间的。


其实,按照商陆的势力,在旧京找一个人是很容易的事,但江鳞没法去找商陆,他没有资格开口。


商陆不在乎江鳞找的是什么人,他要的只是一个结果:他要江鳞找不到人。


江鳞发现,商陆是真的很喜欢时意这个小孩儿,经常亲自接送时意上下学,即便是他偶尔看到的一两次,跟时意在一处的时候,商陆更是他少见的笑脸。


江鳞仔细回忆了下,几乎找不出商陆给他的一副正常的,和善的表情。


哪怕从前商陆对外的人设是温吞儒雅,但在他的面前,商陆没有伪装的必要,或是冷酷,或是倨傲,或是阴狠,从来都是一副高高在上,居高临下的姿态…不过也对,他们的关系从来都不对等,对商陆而言,他是一把刀,一条狗,一个用以发泄性欲的工具,没必要对他虚以委蛇。


江鳞实在很难相信,商陆这样本性冷血的人会真心喜欢一个人。


可即便深刻知晓商陆本性如此,再看商陆对时意的好,也时常让江鳞产生动摇:


也许,爱真的改变一个人。


毕竟,破产负债又天真单纯的时意,对商陆而言似乎并没有利用价值。


不过,这些跟他关系不大就是了。


商陆要杀他,是随着他身上的利用价值逐渐消失殆尽而注定会发生的,并不像杨花说的那样,是时意夺走了商陆的全部恩宠。


但最近,江鳞又隐约发现了一点生机。


除了上床,最近商陆给他指派了包括不限于给时意端茶倒水,接送时意上下学一类的事。


杨花气坏了,在他面前大骂太欺负人了,“江先生也是主子,凭什么去照顾那个小妖精啊?!”


江鳞却是乐见其成。


商陆给他事情做,起码说明他不能算是一无用处,只要还有点利用价值,商陆应该就不至于马上要了他的命。


听了安排,江鳞将头发一挽,帽子一戴,换上一身简单的短褂长裤,俨然一个利利索索的男子短工打扮,麻溜地上手了商陆给他安排的这些事。


端茶倒水,栽花种草,偶尔去接送一下时意,一天下来其实特别充实。


就是商陆看他的眼神,让江鳞有点怵得慌。


他没做错事啊?


晚上结束了工作,江鳞回到自己的院子,刚刚清洗了一下,衣裳都还没有换下来,商陆就跨进院门来。


“谁让你这么穿的?”


江鳞小心解释:“…这样干活比较利索。”


“你倒是真喜欢干活,啊?”商陆的声音有些阴测测的。


江鳞赔着笑脸,笑得有些谄媚:“…商先生您的安排,我必须得做好啊,不然怎么对不起您的赏识。”


“赏识?”商陆捏着江鳞的下巴,强行抬起了他的脸,“江鳞,我还真没看出来,你有这么勤快。”


被迫和商陆对视,江鳞有些心慌,却又不能转移视线,于是挤出一个笑容,不安地笑望着商陆,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


商陆眯了眯眼睛,冷哼道:“这么喜欢做下人,那就做彻底一点,”他的手往下滑动,捏住了江鳞的后脖颈,“只是,这些都不是你的强项。”


江鳞不明所以,仍呆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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