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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抗拒失灵(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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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你挺好的。”黎纪周难得没有呛声,他起身收拾碗碟,包括邢峯面前的。


“我来吧。”邢峯主动帮忙。


“不用,我怕你洗不干净。”黎纪周躲开他,扭头就走。


邢峯:“……”


黎纪周站在水槽前,反复清洗着餐盘,试图在水流声中找寻一丝安宁。


他听见邢峯和人说,只和特定的,感兴趣的,“喜欢”的人做。


当时的黎纪周,不受控地因为那两个字而心跳失速。


然后是沉甸甸的失落。


那种纯粹无杂质的感情,是黎纪周从不奢望的,近乎神圣的东西。


从他为了面子将邢峯归类为“炮友之一”,彼此的位置很明晰。


炮友间是谈不上珍视的,所以邢峯才会在做的时候践踏他的自尊,还说他喜欢被打屁股。


人怎么可能喜欢挨打?黎纪周回想起来,脸上热气翻腾。


他在邢峯眼里什么都算不上,而他却总被邢峯简单的三言两语,深深牵动情绪。


被欲望牵着鼻子走的样子,实在太难看了,太廉价了。不该放任自己继续陷下去,黎纪周给自己脑内刻上四个大字,及时止损。


发呆的间隙,一双大手握住黎纪周暴露在水流中的手指,“怎么用凉水,总监这么漂亮的手,要好好爱护。”


餐盘从手里滑落,邢峯反应极快地接住,放回到架子上。


邢峯帮他关掉了水龙头,年轻男人特有的沉稳中略带张扬的声音离得很近,“在想什么?”


邢峯的掌心很暖和,像能把潮湿冰凉的水珠给蒸干,黎纪周手指被握着,细细地摩挲,整个人也被圈着。


指间暧昧而无意义的交叉触碰,让黎纪周心乱,他感到无形的压力,要想离开原地,就只能出声让身后人放开,邢峯从没将他的拒绝听进耳里过。


黎纪周终于下决心将手抽出,“邢峯,昨晚的事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所以呢?”


“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没有必要这么亲近。”


“没必要?”邢峯笑了一下,“为什么?难不成黎总监的性伴侣,全都是拔屌不认人的那种?”


“对每位床伴都这么关怀的话,你不累吗?”黎纪周将问题抛回去。


“那些人未免也太差劲了。”邢峯故意叹气,“对待您这样的,就该像宝贝一样供着。趁早把那些垃圾都除名吧,从您的性伴侣名单里。”


邢峯蹭着他的颈窝,“以后只写我一个人的名字。”


黎纪周心跳错了拍。又来了,用这种调情的话害他动摇,他强撑着道,“我腻了,这么说懂了吗?”


邢峯一顿,“什么?”


“我说,对你已经腻了,以后要做这种事也不会再找你,没必要浪费口舌对我说这样的话。”


邢峯脸僵了一下,笑了,“原来您才是拔屌无情的那个。”


“可以放开了么?我一会儿要出门,你自便。”


“出门?我现在恨不得把您绑在床上。让您把刚刚说的那些,一个字一个字地吞回去。”


“邢峯,这是犯罪。”黎纪周听得胆战又脸热。


“您可不就引人犯罪呢么。”邢峯回完嘴,又觉得没意思,他不可能真的强迫黎纪周,索性松了手,只是心里那股憋屈劲无处发泄。


黎纪周如获大赦,用纸巾将手上的水汲干,快步远离邢峯。


邢峯盯着他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黎纪周倒没瞎说,真就收拾收拾准备出门了。


邢峯又叫住他。


“黎总监,断也有断的规矩,您得按规矩来。”邢峯上前两步,倚着门框。


一块儿专属于他的糖果,尝了两口,发现美味至极,现在让他包装好,原封不动地放回去,可能吗?


黎纪周和他隔着几米远,“什么规矩。”


“理由没有,分手炮得有吧。”


黎纪周皱了皱眉,怀疑地看着他。


“您这是什么眼神,我当您明白的,不信去问问徐总,这是不是必要环节。”邢峯大言不惭地道。


黎纪周沉默了一秒,“我和你没在一起过,谈什么分手?”


“一次以上的,都得算。”邢峯伸出两根手指,“我们俩,正正好好。”


“无聊,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你别当人傻。”黎纪周懒得理他。


“没关系,您可以欠着,只要记得有这回事就好,等您想要的时候,再来找我就是了,在那之前,您说的话,都不作数。”


“我不会找你。”黎纪周把话说死。


然后,嘭。把门关了。


一门之隔,黎纪周当即后悔了,他为什么要把邢峯关在他的房子里。


一门之隔,邢峯电话呼叫外援,“徐总,江湖救急。”


徐子杨还睡眼惺忪,“怎么了?起火了?”


“没哄好,正闹分手。”邢峯言简意赅。


“操。”徐子杨骂了一声,“你到底干什么好事了?一晚上还没哄好?先说好了啊,我是站纪周的,你要真有什么对不起他的,我饶不了你。”


两个自来熟靠喝一回酒建立的友谊,到底不及多年白月光的地位。


干销售的有几个不狡猾的,邢峯面不改色地利用着信息差,“放心。您就帮我个小忙,黎总监要管您问起什么床伴之间‘分手炮’的事儿,您就哄哄他,说确有其事。”


“分手炮?”徐子杨满头问号,“还挺讲究!”


结束对话,邢峯反思了两秒,不怪他总想哄骗他那纯情总监上床,实在是床上的黎纪周,比较坦诚好说话。


门被打开,邢峯一副要走人的架势,和还没走人的黎纪周对上。


邢峯一笑,“黎总监在等我?”


黎纪周看他一眼,没说话,头也不回地走自己的。


邢峯在后面跟着,两人一前一后,中间相隔的距离很宽敞,看着实在不像一路的,但邢峯又确确实实在跟着。


黎纪周余光扫他一眼,加快步伐。


他的目的地是一处小动物救助中心,单层,占地面积不大,放眼望去,收容的对象清一色的都是小猫。


相较于其他的动物收容站,这地方显得干净过了头,两侧竖着防护栏,又被厚实的钢化玻璃隔断,供人通行地方几乎没有什么气味。


“黎哥,来啦。”照看动物的年轻姑娘很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她捏着手里胖橘猫的前爪,冲黎纪周挥了挥小肉垫,“饭团,看,金主爸爸来喽。”


“咪呜。”大胖猫发出和体型不符的叫声,妄图挣脱束缚往黎纪周身边凑,被从小门里送回隔间。


黎纪周露出一个和煦的笑,“饭团又胖了。”


“饭团爱吃大白米饭的毛病现在还没改掉呢,绝育后食量增大了,老是偷吃,吃得粘牙膛,还得我来清理。”年轻姑娘偷偷往他身后瞄了几眼,“黎哥,这位是?”


“不认识。”黎纪周想也没想。


除了黎纪周,小姑娘还没亲眼见过这样外貌出众,身材比例也跟模特似的男人,声音都放软了些,“您好,是想要领养么?我们这是预约制的,您得先填个单子。”


“我先看看,谢谢你。”邢峯笑道。


年轻姑娘没敢看太多眼,给邢峯泡了一杯茶,把领养意愿单、小动物的名册,还有一支笔,一齐放在桌上。


邢峯坐在了一个群猫环伺,视野绝佳的位置,不少猫猫在歪头打量他。


另一部分凑到了许久未见的黎纪周跟前,蹭着玻璃和他亲近。


黎纪周从柜子里取出食材,按照配比制作猫食,过程很娴熟,他将一部分食物交给那个小姑娘,一部分由他自己,用一个小手似的工具抓着,通过玻璃上的圆洞,送进猫猫栖息的隔间里。


很快有小猫凑过来大快朵颐,发出呼噜呼噜的满足声音,黎纪周隔着玻璃看着猫咪进食,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的气息。


邢峯则专注地看着他的背影。


洁癖,但喜欢小猫,可怜兮兮的别扭感,黎纪周这人就像个拧巴的麻花。


黎纪周跪坐在一个软垫上,上身挺得很直,裤子布料尽责地包裹着他的臀部,却掩盖不住那两团圆鼓鼓的饱满形状。放松的坐姿下,两瓣臀肉被挤压变形,看着就很柔软。


邢峯有些舌燥,是个正常人都不会一直盯着别人那处看,但他克制不了。


黎纪周屁股再抬高一些,上身再伏低一些,便是昨晚上被肏时的姿势。


他还记得浑圆雪白的臀肉被撞击时是如何抖动回弹的,黎纪周又是怎么发出小勾子似的,比发春的猫叫还勾人的短促呻吟,死死地绞着他不放的。


一团火在下腹聚集,邢峯突然站了起来,惹得救助站的小姑娘又忍不住看他。


他背过身,走了。


“这是…?”那姑娘摸不着头脑。


黎纪周淡淡地道,“别管他了,他不会领养的。”


心想着终于走了。


踌躇一阵,黎纪周躲进侧边的小房间,给徐子杨打电话。


“喂。”徐子杨接得很快。


黎纪周:“徐子杨,我问你…”


话还没说,徐子杨自己先演上了,“哎呀你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连分手炮都不愿意的绝情家伙啊。”


黎纪周:“……”


徐子杨:“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你说,散伙前温存一下怎么了?”


黎纪周:“…这很有必要吗?”


“有啊,当然有了,真当人是动物吗?子子孙孙一送就完事儿啦?!人可是非常感性的生物,这是种仪式感,嗯…仪式感!象征着…好聚好散!”


徐子杨说得自己差点都信了。


“那你去好好儿仪式感吧。”黎纪周挂了电话,神色复杂地出来。


救助站的小姑娘也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四目相对。


“怎么了?”黎纪周问。


“啊…没,没有。”那姑娘目光闪躲,左手一只三花猫,右手一只奶牛猫,溜了。


黎纪周继续帮忙喂食,随后花时间对了下物资的账单,给救助站的账户打了一笔款,就离开了。


桌上那张没填完的领养意愿单被小姑娘收进了抽屉里。


那张单子,只有第一行留下了三个遒劲有力,又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大字。


1您希望领养的猫猫的名字是?要好好爱护它哦!


上边写道:黎纪周


离了动物收容所,邢峯一路看看景吹吹风,才算把体内那股邪火给平息了。


他的车在黎纪周居住的小区路边停了一夜,晚上人又在黎纪周楼下晃荡了半天,一跃成为巡逻保安重点盯防对象,进门时不免被多瞄几眼。


不想走,好像走了就输了似的。


卸掉游刃有余的伪装,邢峯靠着车盖站了一会儿,又蹲在路牙子上连着抽了三根烟,心思也还是乱。


原本也只打算搅浑水把徐子杨的好事儿给坏了,不曾想这好事能这么落到自己头上。


酒精真是个好东西,他的外套落得真不错,徐子杨,人也还可以。


他现在看什么都顺眼,除了自己,因为黎纪周想把他给踹了。


邢峯不免回忆起这段时间怎么熬的,每天上班下班,偶尔加班加点,优质社畜一枚。除了做梦都在把他那位非直接领导上司翻来覆去地吃了个透底之外……一切正常。


邢峯垂丧着头,在大脑充血的憋闷感中抓了抓头发。


他就像个被天降翡翠白菜砸中的傻缺,从一个正直阳光向上的好青年,直接砸成了性欲怪兽外加尾随变态。


哦对,还有看到黎纪周就来劲,想和他肢体触碰,想看他害羞,想被他骂,瞄他屁股一眼都能差点当众举枪的魔怔病症。


邢峯手指夹着烟,注视着缭绕升空的烟雾,长长地叹了口气。


总不会是憋的吧。


他正经交往过的寥寥几任,都是热情直接主动追求的类型,把他的渣衬托得异常明显,毕竟提不起兴致碰人家。


最后分起手来也闹得轰轰烈烈,弄得他直接举旗投降,高呼独身万岁。


如邢峯所愿,他当了足够长时间的独狼。回看目前这重度发情的生理和心理状态,难不成真憋坏了?


邢峯当即否决,要不是那天黎纪周“持醉行凶”强吻他,摁开尘封已久的开关,他哪至于上头成这样?


可他拱了白菜,还能赖白菜么?


白菜不要他,他不赶紧抽身,反倒气急败坏起来,为什么?


邢峯又问了一遍自己,为什么?


脑内警铃大作,跟cpu烧了似的,甚至闻到一股子焦糊味儿。


“快,帮帮忙!挪下这车,车主联系不上,占道了!”有人在高呼着求助。


邢峯一回神,耳中规律的警笛声瞬间放大数倍,原来真有消防出警,也真有地方烧了。


他跑过去帮忙,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脏不脏,随着热心群众们的“1、2”一起发力。


占道的车总算被挪开,消防车顺利通过,抵达近点准备救援。


邢峯一路跟着,找到滚滚浓烟的源头,心里咯噔一下,正是黎纪周住的那栋,一数楼层,起火点在楼下。


周围人声嘈杂。


“户主呢,联系到没有?房间里有人没?”


“电话,电话没人接啊!”


“我认识这家人,一家三口,这个时间一般都在家吧,怎么办啊…”


“楼上的人通知到没有?都出来了没!”


火势蔓延得很快,阵阵黑烟给明亮的天空沾染了一片混浊。


邢峯看了眼时间,距他从动物收容站离开已经有一阵子了。


黎纪周…应该还没回吧?


他点开通讯录,反应过来连黎纪周的电话都没有,他只得再次从最近通话里调出号码,直接拨给徐子杨。


“喂,你们俩有完没…”徐子杨拖着长音,没等他不耐烦完,被邢峯的气势镇住了。


“黎纪周的电话给我。”


徐子杨:“…咋了?你没他电话?”


邢峯:“他住的这栋起火了,快。”


徐子杨也严肃起来,“知道了。”


他几乎一秒就把号码发了过来,邢峯顺着拨过去,忙音,估计是徐子杨那头也在打,又或者…邢峯不敢想。


他脸色难看地在离警戒线最近的位置来回踱步。


“小伙子,你住上面啊?”一位大婶见他额头上的汗,好心地递了张纸巾,安慰道:“哎……只要人没事…人没事就好,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看开点。”


邢峯硬挤出个笑道了谢,把头发往后拢了一把,往小区入口的方向张望,手机还在尝试拨通黎纪周的电话。


远处一个熟悉的人影,由模糊的一小点,慢慢占据他的视野。


“回来了。”邢峯喃喃着,心也沉了下来,他快步绕开人群,奔向那个同样步履匆匆的身影。


黎纪周走得焦急,右手提着个购物袋,徐子杨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从附近的生活超市出来。


“邢峯…”


看见朝他走近的人,黎纪周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无措被清明镇定的目光所替代。


“我来吧。”邢峯止住了脑内不合时宜的拥抱念头,顺势接过购物袋。


灾难前的等待十足漫长,大火被彻底扑灭,不幸中的万幸是没有传出人员受伤的消息,现场紧绷的氛围总算轻松了许多。


邢峯与周围人攀谈询问才得知,是楼下住户电器的电路故障导致的起火,事发时没人在家,直到起了大火才被其他住户发现。


受影响最严重的有三层,围观群众只道是无妄之灾,纷纷宽慰。


黎纪周的住所正好在最中间,明火把他阳台给撩着了,相邻的卧室被烟熏火燎地破坏了近半,墙壁成片的乌黑,散发着浓重焦味,到处灰扑扑的,残渣粉尘漫天,一般人待这环境都会不适,更别说洁癖患者。


面对突如其来的一片狼藉,黎纪周眉头紧锁,很快陷入洁癖引发的焦虑不安,脸色都差了许多。


这是他只身离开黎家后,第一个固定居所,他还从未考虑过有一天这里会变成无法居住的样子。


阳台种的绿植是他长年累月的陪伴,今年还没来得及开花,黎纪周垂目看着花盆里枯败的植物,心里不是滋味儿。


邢峯正观察他的反应。处事不惊的黎总监哪怕再能伪装,这会儿也露出了脆弱的神情。


他尝试着伸手揽黎纪周的肩膀,轻轻拍了拍,黎纪周并没躲开。


执意要来的徐子杨此时终于到了现场,心里还有点发虚,毕竟不经意间一语成谶,有点乌鸦嘴那意思。


徐子杨顺着满地狼藉绕了半圈,“挺严重啊,这房子一时半会是住不成了,等做完鉴定再重新装修还得不少时间,当务之急是找个能住的地方。”


黎纪周轻叹了口气:“我睡办公室吧。”


徐子杨当即反驳:“那哪儿行,据我所知,你加班到凌晨都不愿意睡休息室,你那儿淋浴间都还是新的,还不是住不习惯!”


邢峯闻言一抬眉,摸了摸鼻子。


“再说,办公室这私密性安全性都没保障,你能克服?我家倒能住,关键你也不乐意往我跟前凑,对吧?要我说,这时候就该给机会让小邢好好表现。”


黎纪周不解,“你说什么?”


“还能什么,还装呢?你和小邢住一起不就行了?可别说你没住过他那儿。”徐子杨冲邢峯抬下巴,将话头抛给他,“是不是?小邢。”


黎纪周嘴唇微张,否认的话卡在喉咙眼,徐子杨倒也没说错。


邢峯当然顺着:“徐总说得对。”


徐子杨一拍手,“这不就成了?”


黎纪周通透如玻璃球般的眼珠一转,审视的目光落在邢峯脸上。


邢峯被瞪得酥了一秒,镇定道,“要不就…先按徐总的安排?我晚些再跟您解释。”


“……”黎纪周忍住了没发作。


此时的邢峯脸上还粘着灰,别着的袖管脏了一角,徐子杨也是家居服配外套,两人皆不修边幅。


看着他俩的样子,黎纪周也不好冲谁发难,相反,内心还有点感激在,不是独自面对这惨状,至少心里轻松些。


房间里只有为数不多的衣服和物件幸免于难,即使没有损毁也沾上了让黎纪周难以忍受的焦糊味儿。


收拾了一部分,邢峯看着被抛弃至角落的花盆,思来想去,叫住了徐子杨,“徐总,我先出去一趟,位置发你。”


徐子杨比了个ok手势,继续帮着黎纪周打包东西,然后撺掇着另叫了一台车,把黎纪周连人带物一趟送到了邢峯家门口。


邢峯也刚到不久。


第一回见如此野性狂放的装修风格,徐子杨有些惊讶,他朝邢峯投去个“你小子”的眼神,啧啧感慨,“到底是年轻人,没想到纪周喜欢这个调调,行了,都送到这儿了,我不多打扰了。”


“走了。”徐子杨故意撞了下邢峯肩膀。


邢峯低声回道:“谢了。”


黎纪周发现他俩的小动作,暗暗讶异于两人的关系竟然变得这么要好。


邢峯的房间和黎纪周上回看到的区别不大,杂乱随性。


他收拾出沙发一角,腾给黎纪周坐,“黎总监…您先坐,给我半小时。”


黎纪周阻止道,“不用特地收拾了,我没说我要住这儿。”


“您东西都拿来了。”


“可以再带走。”黎纪周坐下,修长笔直的双腿交叠,不紧不慢地道,“先说说,你俩怎么回事。”


“就…昨晚上聊得投机。”


“投机?”黎纪周眯起眼睛,显然没那么好糊弄。


邢峯意识到这马虎眼是打不过去了,只得坦白从宽,一五一十把昨晚上的事情给说了。


黎纪周听完便犯了头疼。


和下属搂搂抱抱当场被人看见,出门一趟房子烧了,他鲜少能接连这么倒霉。


他揉着太阳穴,“情侣……你和他聊那么多,就没想着解释一句?”


“总不能说我俩不是情侣,是炮友吧?为您的风评考虑我也不该往这方向引。再说,徐总…和我多少还有点儿竞争关系呢,我干嘛给自己找不痛快。”邢峯理直气壮起来。


黎纪周瞪他一眼。


邢峯接下眼刀,厚脸皮的劲头反倒噌地上来了,“别说,徐总还真有眼光。您情史丰富,照理说应该不至于被往这方面猜,可徐总偏偏认定了我和您是一对儿,您说,他是不是眼光特好?”


“…我会找机会和他说明白的。”


黎纪周懒得听他得瑟,无意中瞥见原本没打算带着走的花盆,竟一个不落地摆在角落。


邢峯顺着看过去,“我知道您喜欢这些植物,刚拿去给附近认识的花店老板看了,说…这种程度是活不了的。”


“我当然知道活不了,拿过来做什么。”黎纪周话里透着落寞。


邢峯知道他心情差,哄道:“那就重新种,我连供花苗的厂家都找出来了,我们就用原来的盆,养一样的花儿。您要是想,咱们有什么养什么,把我这儿弄成植物园都行。”


“不是什么都适合放在室内养,你这光线又不好。”黎纪周嘴上打着反口,目光随意地扫一眼邢峯。


邢峯立马牵起嘴角,露出个憨态可掬的笑容。


只是那故作憨厚的笑容,和并不怎么老实的脸,怎么都搭不上边,一看便知是装的。


刻意讨好的意图,让黎纪周觉得好笑。


他还没有特别仔细地观察过邢峯的脸,也极少见到邢峯露出这种表情,不免多盯了几秒。


“漂亮姐姐,送给你……”


“哥哥,抱。”


黎纪周一怔,目光再度仔仔细细描摹邢峯的眉眼,鼻梁,唇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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