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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不早了(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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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锦吊儿郎当,打火机在手心旋转,眼里透露着坏意:“放了啊,你们太菜,怪我喽。”



他一勾唇,狭长眼眸微端微扬:“常妤,你再求求我,以后这类事我就多让让你。”



她怒扇了他一巴掌,骂他不要脸。



明明昨晚在床上,是他逼着她求她。



怎么能这么坏呢。



被扇后,他还在笑,笑着说:“也就你敢这样打我。”



……



拉窗帘的声音……



眼前的光亮消失。



梦里的少年也消失。



「也就你敢这样打我。」



是啊,他是身在罗马的天之骄子,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二少爷。



从小到大,谁敢扇他的脸。



很早很早之前,他就这样纵容她。



她怎么就没意识道呢。



还是说,他太过恶劣。



睁开眼,



是只有她一人的卧室。



原来那些都只是梦啊。



不是他,



昨晚也没有人给她喂药。



一切都是她烧昏了头脑。



常妤摩挲着,寻找手机。



她记得,昨天是瑞斯在照顾她。



只是那一天都处于疼痛与半睡不醒之中,听不清他在唠叨些什么。



也睁不开眼睛,看不见。



没找到手机,常妤撑着身子坐起,头部顿时窜来一阵同感。



她紧紧闭眼,按着太阳穴,半天没缓过来。



费锦带着一提刚从外购来的食物走进,看到床上坐着的人。



心头一紧,快步走来把东西放在桌上。



抚着她的肩膀:“妤妤,你醒了。”



“你……”开口,常妤嗓音无比沙哑,半晌说不出话。



费锦的身影出现在视线的那一刹那,她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眼神有些茫然的注视着他,他目光如炬。



那双熟悉的眉眼,梦里的人,确确实实在她身边。



他把她抱进怀中,那股属于他身上的冷白梅味儿环绕住她。



常妤这才眨了下眼睛。



眼眶有些发酸。



她动了动唇:“能不能松开我。”



费锦不舍的松手,两两相望,她脸上所呈现出的脆弱、困惑让他愈发心疼难受。



常妤却看不透眼前的人。



神色很淡,问他:“你怎么会在这?”



“维安说,在机场看到了你。”



“这跟你在我家有什么关系?”



费锦说的很直接,也是实话:“我想你了……”



常妤冷笑:“你想我?你不应该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么,怎么还还有空想起我。”



费锦错愕:“什么女人?”



常妤深吸了口气:“请你离开。”



“哪有什么女人,我跟谁了?”



费锦属实冤枉,但他还是给她把床头的水端来。



“喝。”



常妤别过头,不喝。



费锦无奈,解释:“我身边从来没有过除了你以外的异性。”



“那我是瞎了,前天晚上和一个女的一起从酒店里走出的人不是你?”



费锦恍然:“她是沈莉,我哥的未婚妻,我是替我哥去酒店接她。”



话落,他捧住她的脸。



眼里抑制不住的喜悦。



“妤妤,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常妤缄默不言。



窗缝的光斜照着他的侧脸,深邃的轮廓,硬朗的面部线条,依旧是那张熟悉的俊脸,泛着暖光。



常妤说的果断。



在她也不确定现在是否对他有情的时情况下,她不会轻易说爱。



她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伤痛,她选择无视。



赶不走人,他说等她病好了他就离开。



常妤身子乏惫,喝完药她没再看费锦一眼。侧身背对着他躺下,望着拱形窗户之外的天空,心里乱糟糟的。



不知什么时候,常妤睡了过去。



隐约间,她听到两个男人在讨论,在说她。



是瑞斯费声音。



“费先生,我早就跟你说过,她的病,不好治。”



睡意中,常妤意识恍惚。



早就……你们早就认识么。



瑞斯:“在她彻底痊愈之前,还请你别再来打扰。”



费锦:“我做不到。”



瑞斯:“你必须做到,难道你想看她整日郁郁寡欢,把自己陷入矛盾?”



“孩子、朋友、亲人……朋友倒也无所谓,孩子一出生,常妤就离开了,如今她心怀愧疚的同时,焦虑症也在加重。”



“你这一出现,打乱了我的治疗计划。”



瑞斯望向窗外:“费先生,如果你还想她能回去的话,就如之前一样别出现,她的情况改变我会在第一时间告知你。”



……



不知过了多久,常妤赤足踏在冷冽的地面上,一股刺骨的寒意沿着腿部攀升,直至侵袭全身。



愤怒与混乱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犹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在胸腔内激烈碰撞,燃烧着所有的理智与冷静。



忽然觉得可笑。



忽然发现,无论她走到哪里,哪里都是他布下的牢笼。



在家,他将她软禁。



在外,他以另一种方式监视她。



信任一旦崩塌,一切随之瓦解。



当两人发觉常妤现在门框边缘之时。



费锦心脏一紧,随之而来是剧烈狂跳。



“妤妤……醒了?”



常妤笑意冷淡,缓步走来:“醒了。”



瑞斯抿嘴,心里早就一咯噔,完了,这下连他也完了。



她眼里一片淡然,直视费锦:“什么时候开始的?”



费锦:“一年前。”



“一年前,瑞斯,你是什么?他的活人监视器么?”



“不是这样的,常妤,费先生对你……”



常妤情绪动怒:“对我好?爱我?整个世界都是他囚禁我的牢笼,有他这样爱一个人的?”



“费锦,如果你想我去死的话,那就继续。”



常妤初到波兰时,经历了焦虑症最为严重的时期。



在药物和物理治疗的帮助下,她一度濒临绝望,甚至产生了自杀的念头。



那天,常妤走在华沙熙熙攘攘的街头,她突然对生活失去了兴趣。



周围的人群仿佛成了模糊的背景,她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声音:去死吧。



她感到自己的生命就像这无尽的人流中的一粒尘埃,微不足道,毫无意义。



回到家中,她不自觉地握住了水果刀,那一刻,死亡似乎成了唯一的解脱。



也就是这时,林尔幼的一通电话挽救了她。



“妤妤……你还好吗?”



常妤沉默着。



林尔幼的声音夹着哽咽:“我们都好久没见面了,我以为,当年我说完气话,你会重新哄我呢……”



“谁知道你一走了之,我好难过。那时候,我就在想,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了,可我还是每天都在等。”



“等你来向我道歉,等你的消息。”



“等到了现在,没骨气的给你打电话。”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怀孕了妤妤,没想到吧……林尔幼也要当妈妈了。”



开口,常妤嗓音沙哑:“尔幼……”



“常妤,我好想你啊。”



……



挂断电话,常妤凝视着手中的刀片,心中涌起犹豫,酸痛。



如果她的生命悄然离去,那个自诞生之初便被母亲遗弃的孩子,此生再也无缘得见那冷漠而自私的母亲一面。



常妤蜷缩在沙发的一隅,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悲伤的哭泣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



她的悲泣持续了许久,直到情绪逐渐平复,才艰难地站起来,逼迫自己去往医院接受治疗。在常妤抵达波兰的第18个月,通过长期的精神治疗,这段时间,她的精神状态达到了最佳。



没有烦心事困扰,即使回想起那些不愉快的过往,常妤也能保持内心的平静,接近心如止水。



除了对那个孩子的歉疚之外,似乎没有什么能够触动她的心弦。



最近几天,林尔幼总是在视频通话中向她倾诉,自从成为母亲后,仿佛就失去了自由,无论身在何处,心里总是惦念着那小娃娃。



自从几个月前那次电话交谈之后,常妤与林尔幼的关系已经重归于好。



常妤一直感到内疚,毕竟当年是她离开了林尔幼,没想到最终却是林尔幼主动寻求和解。



回想此生,她似乎也只有林尔幼这一个朋友。



而她,差点把林尔幼弄丢了。



几个月前,林尔幼开始不定期地给常妤发送一系列照片与视频,包括自拍照、他人的拍摄作品,更多的是她为女儿拍摄的照片。



其中有一个视频。是沉婼刚出生的模样,裹在襁褓之中,小脸蛋儿涨得通红,咧着嘴大声啼哭。



当常妤第一次看到沉婼时,心中涌起一阵酸楚,难受到眼眶湿润。



没记错的话,他今年应该两岁了,早就过了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时候。



当小沉婼刚刚学会呼唤“妈妈”时,林尔幼喜极而泣,录制了视频分享给常妤。



婴儿车中的小女孩笑容灿烂,眼睛清澈明亮,双手不停地试图抓住眼前的玩具,口中含糊地喊着“麻麻”。



小沉婼刚学习走路的时候,林尔幼也发了段视频过来。



视频里,沉厉的身影高大地守护在女儿背后,沉婼摇摇晃晃地向林尔幼走去,每一步都显得谨慎小心,嘴里喊着“妈妈抱”。



林尔幼强忍住拥抱女儿的冲动,直到小家伙走到自己面前林尔幼才紧紧抱住她,并将镜头转向自己说:“婼婼真棒,叫常阿姨。”



小沉婼发音不太清楚地叫了一声“常阿姨”,声音甜美,笑脸如同盛开的花朵。



每当这些照片和视频传到手中,常妤对那个素未蒙面孩子的情感债就愈发沉重。



这种亏欠变的异常强烈,她几乎想要立刻跨越千山万水去看一下他,却又因为自己的缺席而犹豫不决。



她有什么权利回去呢?



毕竟,是她亲手放弃了那份母爱的权利。



是她丢下了他。



她没有资格。



……



秋风送爽。



常妤在家中摇椅上悠闲地躺着,窗外的景色一片金黄。



落叶随着轻柔的风飘舞,仿佛在空中起舞,最终被风吹向远方。



右手旁的高脚桌上,正放着一张精神检测报告。



远处的手机忽然震动。



常妤轻轻放下手中的陶瓷茶杯,慢慢站起身,走向沙发,拿起了手机,稍作迟疑后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妤妤,是我。”



常妤眉头微微一皱:“请问您是哪位?”



对方回答道:“我是常译……”



常妤的表情微微僵硬:“有事么?”



他沉声说道:“你爷爷,昨夜去世了。”



她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紧握着手机的手不由自主地握得更紧。



记得小时候,她是家族中最为顽皮和任性的孩子。



她常常先行动后解释,明知有些事情不应该做,却偏要反着来。



一旦闯了祸,她会立刻变得乖巧,装出一副知错就改的样子,让父亲对她束手无策,不忍心责罚。



然而,祖父的态度则截然不同,不论她是否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总是一顿板子先打了再说。



在这样的教育方式下,常妤没少受到祖父的惩罚。



那时,她对祖父充满了怨恨。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在祖父严格的管教下,她逐渐从一个只懂得玩耍和任性的小丫头,成长为了一个处事从容、仪态端庄的大家闺秀,无论在哪,她的言行举止无不展现出贵族千金应有的风范。



没人敢欺负她,因为她是常家大小姐。



……



“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我们的飞机将在三十分钟后降落于黎城百纳国际机场。黎城的地表温度是二十二摄氏度,相当于七十七华氏度,慕湾的景色美不胜收……”



随着甜美而轻柔的语音播报,常妤从梦中惊醒,眼角带着未干的泪痕,心中涌起无尽的惆怅。



四年前还是身强力壮的老头,怎么就突然病故了呢。



常妤凝视着舷窗外面,思绪如云烟般飘渺。



……



常老爷子的追悼会上,众人看到许久未见的常妤不由一惊,她穿着简洁庄重的黑色礼服,手中握着一束白花。



常妤环顾四周,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她几乎全部叫不上名字。



常妤走进灵堂,目光投向高悬的遗像,心里的哀伤随着泪一起涌了上来。



是愧疚、是难过。



那份愧疚,那份哀痛,如同冰冷的雨滴,无声地打湿了她的心房。



有的人这才反应过来那是常妤。



他们窃窃私语。



常妤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未曾察觉,人群中有一双炙热的眼睛正注视着她。



同样,她也没有注意到,当追悼会落幕之际,一个四岁的小男孩紧紧抓住父亲的手,泪水涟涟,哽咽着询问:“那是不是妈妈?”



……



常家老宅,



老爷子的离开,常译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



客厅中,



常慕缓缓说:“爷爷没有怪过你,老人家走的很安详。”



他看向常妤。



“这次回来,还走吗?”



常妤回应:“嗯,过几天就走。”



常慕犹豫了片刻,问:“姐,你见到费一了么。”



常妤神情微顿。



费一……



她陷入沉思,眼底神色悲切。



常慕叹了口气。



“你走之后,费锦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也没管那个孩子,小家伙又是早产儿,父母不在身边,只有奶奶看着照顾,躺在保温箱里,谁都看了可怜。”



“出生两个月,他还没有名字。”



“后来的名字,也是费锦随随便便给起了个,单字一个一,他叫费一。”



得知常妤回来,林尔幼第一时间联系了她。



咖啡馆内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林尔幼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匆匆的车流,她回眸看向坐在身旁的女儿,笑颜道:“婼婼,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等会见了人要说什么吗?”



沉婼眨了眨眼,笑时脸颊上露出一个小小的梨涡:“常阿姨好!”



“乖宝贝。”



……



常妤走进咖啡馆的时候,目光在室内扫过一圈,最终定格在靠窗的位置上。



林尔幼的变化让常妤有些心疼,那个曾经总是活泼开朗的女孩竟也当了妈妈,那种感觉就像看着自己的妹妹突然长大了,既欣慰又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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