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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穆夏腰上的巨爪退去鳞甲,他落回了地面,图特蒙斯恢复成半虫化状态,缩小后的宽大虫翼依旧念念不舍地圈着穆夏,而他自己明显已经失去意识,伏在了少年怀中,脑袋埋进他的颈窝。
倒计时00:15……
终端发出援军提示,卡冈图雅无声着陆,机械构造的身体轻盈如猫,最后的15秒,他终于提前加速赶到。看着高大的机甲走来,穆夏的手指无力地摸了摸图特蒙斯黯淡的金色发丝,明明期盼已久,可他心底忽然只剩下一阵阵厌倦和疲惫。
穆夏看着卡冈图雅,表情麻木,一语不发,一种难以形容却深入骨髓的虚弱乏力感猛然袭来,他终于倒下。
层层密林被再次穿透,卡冈图雅带着穆夏和图特蒙斯先一步回归,罗塞塔和其他学员被接上一艘小艇,紧随其后。
天边微明,新的太阳就要再次升起,晨光熹微,两道流星从中划过长长的轨迹,旧日翻篇,希望依旧长存不灭,未来又是新的一天,还可以继续期待。
寂静的诊疗室里,一双覆盖着铠甲的手托着穆夏,将他轻柔地放入医疗舱,淡绿色的液体接住他,银发少年闭着眼睛,似乎沉睡。
身体和灵魂都已经疲惫不堪,半梦半醒的恍惚间,穆夏感觉自己似乎在不停往下坠落,进入无光的海洋,记忆的浪潮一波波涌来,他挣扎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只触及了透明的舱门,微弱而徒劳。
本要离开的卡冈图雅见此,犹豫了一下,安抚地隔着舱门贴上了他的手,谁知透明的舱体外壁忽然瞬间爆裂,油尽灯枯的穆夏居然再次爆发,从内而外强行击破了壁障,紧紧地拉着卡冈图雅,让他一齐坠入水下。
卡冈图雅怕伤到他,没有反抗,但铠甲下他皱起眉,察觉不对,“获救学生疑似觉醒,小心警戒”,以防万一,向军校那帮老师发出这则消息后,他主动用权限封锁了诊疗室的大门。
雄虫的精神觉醒会影响附近雌虫的精神海,诱发紊乱乃至发情,倘若不及时封闭控制,明天星网的头条就是军校学生大范围淫乱。不过幸好他们的实力相差过大,卡冈图雅受到的影响有限,否则他也不敢留下。
穆夏神智昏沉,眼眸半开半阖,眼前身影模糊,他想要说些什么,唇齿间的话语却被液体吞没,最后他只好张开双臂,尽力从陌生又冰冷的甲胄下汲取一丝暖意。
卡冈图雅看着怀里的少年,摸了摸他的额心,果然,那里正在滚烫发热,那颗精神之核里,正源源不断地涌出能量,顺着身体的接触缠上自己,急切地向他索求回馈。
年轻学生的晶核正在燃烧,干涸的精神海洋正在渴望补偿,如果不管,他会觉醒失败后精神死亡,卡冈图雅叹息一声,还是回抱住了少年,低头贴上他的眉心,敞开了自己,让他进入。
黑暗中幻觉浮现,顺着一条长廊,穆夏摸索着往前,一扇又一扇大门旋转、交叠,层层打开,迷宫一样通往无限,他想逃出去,越走越快,可是脚下突然失重,向下坠去。
无光的深海吞没了他疲惫不堪的灵魂,就在即将溺水时,一双手拉住了他。
如果梦有实质,你会看见什么?
穆夏睁开眼睛,看见了金瞳白发的卡冈图雅,他肤色深黑,面孔英俊,白发在水中漂浮摇曳,一双耀眼的金瞳太阳一样刺破了黑暗,野性而高傲。
穆夏望着他发问,“你是谁?”
“我是谁?”他迷惘的声音在这片梦境空间里回荡。
卡冈图雅只是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神情漠然,一言不发。但手上的动作却很温柔,一声轻响,水花浮沉,穆夏终于浮上了海面。
水珠滚落,卡冈图雅漆黑的手指插入他的发丝,梳理他乱了的头发,呼吸可闻间,穆夏还在看着他,记忆从何时开始?自我从何而来?怀揣着永恒的疑问,在默许之下,穆夏沉入了那双金色的眼睛,进入了他的记忆。
缺失的正在补全,逝去的终会再回来。
重重幻象里,穆夏从旁观的角度看见了“自己”的一生,主星上巍峨的群山从眼前闪过,沉默庄严,父亲逗弄的笑脸出现又消失,日出和日落万次不熄,很多身影来到他的身边,一起求学、相处,年轻而朝气,嬉笑怒骂,精彩纷呈,最后进入星空,无边无际,无垠无穷,战场无处不在,他们探索、掠夺,完成一次次战略目标,群星间无数的奇景都在眼前绽放,军衔升格变幻,死亡和烟花顷刻即逝,少年时的同伴已经寥寥无几,曾经的灿烂终于重归虚无和孤寂,最后他只剩下对活着的坚持,选择切割了自己,寄身于外物,寻求实力更进一步。
这波澜壮阔的记忆图景终于翻阅到末页,穆夏抬头,看到卡冈图雅的灵魂,他张开双臂,悬浮在空中,脸上的笑容从容而强势,“看得还满意吗?”
“远超想象。”穆夏恍惚地说,声音轻微,似乎怕惊扰了这片梦境。
“可惜,在时间的尺度下,智慧生命经历和看见的一切璀璨瞬间,都只不过沧海一粟,不值一提。”卡冈图雅说,笑容淡了淡。“不过,多了一双见证的眼睛,想必它们能留存得更久一些了。”
“现在回答你的问题,我是卡冈图雅,这片幻境空间的主人,而这里是我虚构的精神世界,沉睡着我真正的意识。也就是说,在这里,真实与虚假,并无绝对之分。”
“你的所见所感,就是真实。”
卡冈图雅忽然幻化出了完整的身体,赤着脚走到穆夏身前,他只披散着白发为衣,浑身赤裸,深黑的肤色像巧克力一样,结实而诱惑,他的笑高傲而不容置喙,“现在,你可以进入我的身体了。”
他的身体并不完美,遍布着长长的伤疤,流出金色的血,穆夏被那些血吸引了,迷茫地抬头,手指滑过他的胸膛,苍白的手指落在黧黑的皮肤上格外醒目,掌下的胸膛在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硕大的胸肌摸上去又厚又韧,温暖发烫。
卡冈图雅低头看着他,忽然胸口传来轻柔麻痒的感觉,穆夏舔舐上了他胸口的伤疤,吮吸他的血液。卡冈图雅不由自主地张嘴深吸了一口气,眯起眼睛,神情却依然高高在上,他按紧了穆夏的后脑勺,懒懒地道,“只是这样可不够。”
穆夏突然感到尾椎处一阵麻痒,念力凝结为实质的光点,一截长长的蝎型尾钩钻出了体表,活物一样顺从他的心意延伸,缠上卡冈图雅的腰,让他们紧紧贴合在一起,卡冈图雅一声闷哼,终于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冲他吻了下去。
穆夏额头一时滚烫一时冰凉,意识极度混沌,体温交缠让他感到很舒服,于是微微张嘴,任他用力地吸吮自己的唇瓣,舌尖也迎合上去,被吸得发麻,同时主动抱紧了他,五指紧扣着他的肩头。
他的忘我似乎让卡冈图雅非常满意,他喘息着松开了一点穆夏,纡尊降贵似地舔走了少年唇边溢出的一丝津液,开口正要说什么,脸色突然一变,潮红漫上眼角,本要说出口的话变成了一句惊呼,“你……”他略微抬头的阴茎忽然被穆夏的另一只手握住,还在被色情地上下撸动,身体情不自禁地亢奋起来,察觉自己正陷入情欲,一直游刃有余的卡冈图雅表情终于有些碎裂,神情羞恼地瞪着穆夏。
穆夏却浑然不知他此刻的挣扎,“卡冈图雅……”,他在昏沉中开口,然后继续吻了上来,卡冈图雅扭头避开,只让他的亲吻落在了唇角,穆夏却没有介意,放在他后背的手顺着脊椎一路往下滑去,那健壮身躯紧绷着,精壮的脊背触感年轻光滑。
卡冈图雅感受到他冰凉的手指沿着腰窝,落在股沟,臀瓣被揉捏按压的感觉陌生极了,他咬着牙,表情羞耻难堪,神色有点阴晴不定,但看着穆夏迷醉的样子,终究没有推开他,反而盯了半晌之后,将他回应似地拥抱住了。
掌心滚烫的性器已经开始流水,穆夏本能地探出尾钩尖,准确地插入了那流出透明腺液的马眼,无师自通地吸取他体内美味的养分,“啊……”虽然有所心理准备,但卡冈图雅还是始料未及,一下子被刺激得满脸晕红,脖子高高昂起,脚趾都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他清晰地感到自己的精液正在被榨取掠夺,太要命了,卡冈图雅从未如此清醒地明白,自己正在用灵与肉来帮助穆夏觉醒,奉献力量滋润着穆夏干涸的精神海。
他的手指恼恨地在穆夏肩膀上徒劳地抓了抓,唇舌间却因强烈的快感发出一阵阵喘息与呻吟,触感和听觉第一次这么敏锐,腰胯间的那双手还在不安分地撩拨他。
回馈源源不断地摄入让穆夏舒服极了,他愉悦地咬上卡冈图雅的喉结,叼住他的要害,同时手指也终于探入了后方臀缝里那神秘的穴口,那里黏腻的淫液已经打湿了褶皱,一摸就是满手的水渍,湿漉漉的手指插入时,顺滑得不可思议。
陌生的手指正朝自己体内深处开拓扩张,事已至此,拒绝已然太晚,卡冈图雅干脆羞愤地闭上眼睛,眼角湿红。
一根粗大滚烫的东西抵上了他的会阴,在穴口摩擦,终于被沉沉撞入的时候,卡冈图雅咬住嘴唇,只从鼻腔里发出又沉又哑的低吟,阵阵酸胀感过电般流过全身,他似痛苦似欢愉地皱起眉,汗珠从皮肤上滚落,性感无比,抓在穆夏肩头的手无力地松开。
穆夏牢牢地扶着他的腰,把高大的雌虫按在怀里狠狠地抽插撞击,每一下都挺入肉壁深处,捅开最深的穴心,让层层的软肉收缩着将自己裹紧,一股股淫液从穴口淌出。
卡冈图雅感觉自己被撑得鼓胀,五指有些承受不住地握紧成拳,浑圆的屁股上肉浪翻滚,双腿被干得合不拢,只能满脸通红地被穆夏拉起一条腿缠在他腰上,小穴不受控制地更加敞开,暂停几秒便再度被年轻雄虫填满。
“唔……慢一点……别……”卡冈图雅浑身发抖,开始求饶,难堪地发觉自己的嗓子似乎叫哑了,他呜咽了一声,失神地被拖进更刺激的欲望。
燥热的身体被顶得发麻,胯下摇晃的性器持续不断地泄出精液,被尾钩一丝不漏地吸走,前后夹击,卡冈图雅被操得毫无还手之力,深蜜色的精壮肉体被撞击得一颤一颤,他脸色潮红,“太深了……啊……轻一点、求、求你了……啊……”
可是穆夏根本没有理会,他现在几乎没有理智,精神匮乏而渴望,体温和体液的接触很舒服,雌虫滚烫的生殖腔柔软敏感,永远湿热紧致地裹着他,而他并不满足,还贪心地想要更多,如果这是一顿大餐,他还远远没有吃饱。
瘫软的卡冈图雅不停地喘着粗气,睫毛颤动,一双金瞳陷入迷失,借由情欲被拉入了灵魂的联结,共感合一,双倍的快感让他头晕目眩,呼吸之间都是穆夏身上的味道,穆夏吸嘬着他呻吟间吐出的舌头,咬着它扯出淫乱的银丝。
时间似乎也变得炙热,黑暗里石火电光,肉体已经迷航,卡冈图雅无法抵挡地抱紧了穆夏,这片玫瑰色的梦境里,他们一起纵情疯狂,直到坦诚地震荡,烟花从天顶绽放。
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穆夏的睫毛微颤几下,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陌生的病房里四处都是暖黄色柔和的光线,嫩绿色的纱帘轻柔地在窗边拂起,让他联想起春天。
穆夏坐起身,柔软温暖的床铺在掌心的覆压下凹陷,不期然地让他回想起梦中曾触摸过的皮肤,愣神一会后,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袭击、变异兽、狂化、战斗,精神到达极限后的觉醒,还有那双灿金色的眼睛,曾高傲地盯着他,最后陷入涣散。
卡冈图雅……他是谁呢?穆夏从没听说过他的名字,他一定不是学院里的老师。他救了自己,现在又去了哪里?穆夏心怀疑问,但无从得到解答。
宽松舒适的衣料和被子微微摩擦,这时穆夏才发现自己被换了一身纯白病服,从上到下干净整洁,血和灰都被洗去,伤痕消弭,他握了握拳,感到自己的身体不但恢复了全盛状态,而且皮肤和骨骼下从未如此充盈着力量感。身体素质增强了,他若有所思。
心念一动,尾椎处光点再次凝结、拉长,一条蝎型尾钩重新蜿蜒着探出,穆夏控制着它举到身前,a级以上的高阶雄虫才能显化出尾钩,看来这次的觉醒给他的帮助提升远超想象,也许,这也和神秘的卡冈图雅有关。穆夏轻舒了一口气,多想无益,也许这场奇妙的邂逅一生仅有一次。
他下了床,赤脚踏在地毯上,朝房门走去,隔着几步远,门忽然自己打开了,为首的是个红发雄虫,背后跟着好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疗员。
那头明亮的红头发又长又卷,红发雄虫将黑色墨镜推到头顶,眉眼锋利美艳,“醒了嘛,不错不错,”他挑眉上下看了看穆夏,然后打了个响指,“接下来给你做个检测,更新一下你觉醒后的精神等级。”他背后的医疗员们纷纷走上前,开始在房间里布置。
穆夏默默地看了看他胸口的身份牌,只觉得他不像老师,更像星网上哪个知名大明星。红发雄虫注意到他的举动,找了张椅子,漫不经心地坐下来,两条长腿交叠,手指一翻,一支烟已经夹在指尖,“认出我没?小家伙?”
穆夏点点头,“您好,卢克索导师。”雄虫入学时可选的专业方向较少,穆夏对卢克索过去发表的研究比较感兴趣,所以选择了他做导师,但为了保障雄虫的隐私,学院的网上对他只有简单的介绍,连张照片都没有,今天穆夏还是第一次把名字和他的形象对应上。
至于为什么开学已经三个月他才见到导师,据说这位是去休了婚假……可能他的假期才刚结束?
“没错,我就是你未来好几年的导师,没意外的话我会一直负责你到毕业,”卢克索耸了耸肩,“不介意我抽烟吧?放心,新出的型号,安全无害无污染。”他眯起眼吸了一口,殷红的嘴唇慵懒地吐出烟圈,诱惑极了。他做老师实在屈才,穆夏心想。
“之前忙着休假去了,没管你们几个新来的,谁知道你直接进了医疗室,没办法咯,回来看看你们。感觉还好吗?”卢克索看着穆夏,他已经被医疗员引导着坐上检测椅,参数调整好,一顶头盔型的仪器正在为他戴上,穆夏闭上眼,“我没事,开始吧。”
卢克索也点点头,仪器启动,无形的精神磁场开始蔓延,压力值渐渐飙升,片刻后,头顶一轻,穆夏重新睁眼,“结束了。”医疗员拍怕他的肩,示意他起身。
穆夏和卢克索的终端同时响起,一篇检测报告已经自动发送过来,房门关闭,医疗员都已离开。详细的字符和图像被立体投影在在空气中,卢克索上下滑了一下这篇报告,赞赏地道,“不错嘛,一下子就从b+到了a+,简直是质的飞跃,”他又仔细地看了看穆夏,“很好,我的门下还从没出过突破s级的雄虫,加油啊,以你现在的年纪,没准以后还能超越我,到s级以上呢。”
“这么说,您是s级的雄虫?”穆夏有些惊讶,稀少而尊贵的s级冕下,拥有无数特权,一辈子不工作也可以过优渥的生活,可他居然打破常规,在军校做籍籍无名的研究导师,若非成为他的学生,穆夏大概一辈子也不会接触到他。
“嗯哼,真聪明,我就喜欢聪明的孩子。”卢克索对他抛了个媚眼,然后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好了,走吧,带你去见见你的同门。好久没聚会了,让你长点见识。”
见导师的其他学生?穆夏犹豫地低头看了眼自己赤着的脚和一身病号服,但卢克索已经迈步出了门,他身材颀长,走起路来大步流星,速度极快。算了,穆夏也快步追了上去,不再管从两边投来的乱七八糟的目光。
这片医疗部门就在学校的中心,他们顺着传送履带,片刻后就到了医疗安抚专业的学院办公中心,穆夏还是第一次来导师们的教研区域,有点新奇地看着周围。
他们等了一会,同门的学生也被卢克索陆续召集过来,开始挨个询问这段时间的研究进度,每过来几个师兄就要多看几眼穆夏,不光因为仪表出色,还因为衣冠不整,只是导师在前的压迫感让同门们心里奇怪也不敢乱说话,每点到谁的名字谁就战战兢兢地上前。
卢克索对这群摆烂的笨蛋咸鱼深痛恶觉,痛心疾首。幸好穆夏才刚来,还用不着经历这种狂风暴雨,卢克索只顺便交代了他马上休假要读哪些资料库,读完了自己汇总方向,不懂的再私聊问他。
其余时间穆夏就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尊雕像,竖起耳朵一句句听着卢克索拐着弯极有创意的骂法,好几次都差点绷不住笑出来。
这场别开生面的小小会议没持续多久,很快穆夏就和这一大波被召集过来的师兄一起,被丢在了院长办公区域外,因为卢克索刚从几个高年级那听说他们专业的研究资金在他休假期间被削减不少,气得立刻带着他们杀了过来,就要找学院领导层吵架。
丢在外面的学生们面面相觑,屏障没关闭,隔着透明墙,大家能看到卢克索正在里面双手叉腰舌战群儒,听不见他们的声音,卢克索似乎吵热了,拿在墨镜拨了两下头发,那顺滑的红色长卷发感觉都快要竖起来了,他对面一群高级教授,雌虫居多,可现在一个个都顾不得什么雌雄风度,被逼得面红耳赤拍桌子,为首是他们光头的院长,卢克索对着他疾言厉色输出不断,手指都快插进院长的鼻孔了。
穆夏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就这样过了良久,他终于忍不住迟疑着问了一句,“导师他,一直都这样吗?”
学长们沉痛地点了点头,动作整齐划一,看他似乎新来的,其中一个唏嘘补充道,“一般导师吵赢了就会请我们去吃饭,要是吵不赢,我们就得被赶回去继续做实验了。”
“我看今天聚餐吃饭的希望不大,要不咱还是赶紧回去吧,免得一会吵完了导师继续开会。”一个师兄心有余悸地道,刚刚他被批的特别狠。
穆夏不说话了,默默地想,自己选的导师,一位s级冕下,这名头听起来多威风,可实际上,刚第一次见面开会就半途去吵着要预算投入,这作风……好像不太靠谱?难道他选错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传来,大家抬头看去,原本蔫巴巴的学生们瞬间精神了,七嘴八舌地喊,“大师兄!”“你总算来了!赶紧进去劝劝老师吧!”“这次他们已经吵了好久了!”
那是个戴眼镜的雌虫,容貌中上,他温和地笑笑,双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好了好了,大家听我说。”笑时他眉眼弯弯,嘴角翘起,显得脾气很好,鼻梁上架一副黑框眼镜,是泡在研究室里时大家喜欢戴的那款,款式简单但功能特制,很方便扫描识别和读取参数,戴习惯了平时也不会摘。
周遭竟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同门都在听他说话,穆夏也看着他,“老师的脾气就这样,大家也别大惊小怪了,看样子一时半会结束不了的,大家该做什么就回去做什么吧。”在他的安抚下,学生们真的三三两两开始回去了。
一个性格热络点的同门看新来的穆夏站在原地,好心上前拿胳膊肘戳了戳他,提醒道,“你还没见过吧?这是导师门下我们的大师兄,阿穆尔,现在已经毕业留在学院做助教了,平时导师要是不在,咱们学什么,研究什么课题,都靠这位师兄给方向,而且,”同门更凑近了一点,“他还是导师的亲儿子!总之,师兄说什么你听什么就对了。”
居然是父子俩?而且父子俩同时在学校任职?穆夏没有想到,他点点头,“谢了。”那个同门嘿嘿笑笑,“应该的,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问我们,卢克索导师门下,大家关系都很好,都是自家,不用客气!”
聊了几句闲话,穆夏和这个同门加了好友,只是他的星网账号名字叫“实验室乞丐”,头像也是个“已读但不回”的表情包,动态更是在神志不清的发癫,让穆夏陷入了沉思,难道同门的师兄们,也都是这种风格吗?
阿穆尔看大家都走完了,就穆夏没动,走了过来,笑道,“你好啊,第一次见面,我是阿穆尔,是学院的助教,也是导师已经毕业的学生,刚刚苏格拉应该跟你说了吧?”
穆夏点点头,从善如流地喊道,“大师兄好。”
阿穆尔轻咳一声,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咱们加一下星网账号吧,我拉你进群组,以后遇到什么难题都可以在群里问大家。其他几个一年级今天在考核,没过来,下次有机会再大家一起聚聚好了。”
阿穆尔的账号就正常得多,头像是张端正的证件照,露出招牌的温和微笑,名字也直接设置的真名,发的动态不多,但一看就知道平日里情绪稳定生活规律。而穆夏的账号名字就一个“穆”字,头像是全黑,信息全部隐藏,动态完全没有,像是被盗号了从来没用过一样。只是阿穆尔见怪不怪地没多问,穆夏顺利进群。
aaa卢克索冕下的高端养生会所
“穆”加入了群组
实验室乞丐:欢迎学弟!
我是磕学家:探头,闻闻jpg
阿穆尔:欢迎欢迎温柔笑脸
苏格拉他没有底:欢迎鼓掌鼓掌
abc:学弟爆照!烟花
恭喜发财:进群快发红包
银河棒球虾:是刚刚新来的学弟吗?乖巧坐好jpg
穆:是我,大家好
全沃顿的希望:啊啊真是刚刚的大帅比?
此群无领导:真的吗?我不信狗头
有内鬼,终止交易:嘶,真假,我刚刚都不敢凑近
用户已注销:不容易啊,这么多年了总算来了个帅过导师的大帅哥
此群无领导:楼上你是真敢说啊,导师在群里呢,小心下次见面他活撕了你哈哈哈
用户已注销撤回了一条消息
用户已注销:好了,大家就当没看见狗头
有内鬼,终止交易:晚了,我已经截图了狗头
截图一张
用户已注销:……不至于吧大伙
苏格拉他没有底:截图+1
实验室乞丐:+2,另外楼上你能不能改改这破名字?你叫苏格拉底还是我叫苏格拉?
苏格拉他没有底:就不略略略
实验室乞丐:盖伦你给我等着,今晚你睡觉最好两只眼睛轮流站岗
轰龙龙龙龙:看热闹不嫌事大jpg
阿穆尔:这次其他几个学弟今天都在考核,没能过来,只能先拉穆夏进群了,大家别吓到他
阿穆尔:玫瑰花jpg
开摆g:不是吧,来真的?
早点睡觉:卧槽!
我是磕学家:惊现帅哥!这是虫性的沦丧还是雌雄的扭曲?
此群无领导:我以为选导师的都是咱们这种贪图他美色的……
用户已注销:好久没来过雄虫师弟了吧?
苏格拉他没有底:此群无领导难道导师除了美色没别的个虫魅力吸引你了吗?狗头
早点睡觉:瓜子可乐咖啡茶,请问你要来点啥?jpg
此群无领导:我可没这么说狗头
实验室乞丐:围观热闹jpg
开摆g:猫猫探头jpg
群组里的消息刷得飞快,穆夏犹豫一会,干脆开始潜水围观。
恭喜发财发了一个红包。
穆夏下意识秒点。
你领取了恭喜发财的红包
银河棒球虾:好大的包羞涩脸
轰龙龙龙龙:谢谢老板
abc:艹,卡纳克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大方了?
abc:一言不合就发红包?
恭喜发财:我乐意,要你管?
恭喜发财:哼
我是磕学家:嘶,我要嗑起来了
abc:你见色忘同学!我要举报!
恭喜发财:下次你别抢
穆:谢谢学长
开摆g: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jpg
全诺顿的希望:小学弟真有礼貌羞涩
我是磕学家:什么都吃只会让我营养均衡骄傲脸
苏格拉他没有底:学弟终于又说话了陶醉
阿穆尔收起光屏,无奈摇头,“一群活宝,你别理他们,这群家伙也就敢在群里开开玩笑,真见了你可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穆夏想了想,根据聊天记录给知道了名字的都打上备注,实验室乞丐苏格拉,恭喜发财卡纳克,苏格拉他没有底盖伦,其他发言的他暂时都还不认识,就没管。刚关掉终端画面,只听阿穆尔犹豫地问道,“助教的宿舍区离这里不远,你要不要去我那换一下衣服?”
阿穆尔指了指他一身的病号服,还有没穿鞋的脚。
穆夏反应过来,思考一秒刚要点头,忽然听见背后大门打开的声音,他回过头,看到卢克索臭着一张脸走了出来,他把墨镜重新架上来,昂首挺胸地走过穆夏身边,见他站着没动,于是回头墨镜一倾,露出墨绿色的眼珠,一眼瞥来,锋利的眉毛微微一挑,“愣着干嘛?跟我走。”
“老师要带我去哪?学院的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穆夏疑惑道。
卢克索把镜托优雅地往鼻梁上一推,薄薄的嘴唇和尖下巴显得更精致了,阿穆尔虽然是他的后代,面容上却根本没遗传他的艳丽夺目,他哼了一声,“这帮老东西,敢扣我的钱,无所谓,我现在就带你去别的地方拉赞助去。你长得好看,能去充场面,这样咱们蹭吃蹭喝也能顺利些。”
啊?穆夏心底浮现一连串问号,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拒绝,他身旁的阿穆尔露出苦笑,“老爸,穆夏这样子去,不太方便吧?你要去赛提集团今天的酒会吗?”
“早就收到邀请了,他们家有个孩子今天好像过生日,本来没想去的,既然你这么问了,那你也跟我着去吧。”卢克索望着儿子,偏头托腮沉吟了一下,忽然狡猾地笑了笑,风情万种,“我记得,你对那小子好像有点不一般啊。”
阿穆尔一下子脸红了,简直不打自招。卢克索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摇头扶额,不忍直视,这亲生的孩子在感情上根本没他年轻时一点风范,全像雌父了,温柔古板又老土。唉,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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