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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了。怎么样?嘿嘿。”
几个跟紫番薯一样的果子被扔到季冷子怀里。季良看一眼撞到身上的果子,中间白色的果肉裂开个大口子,黑色的籽并排剔透,是通草果。他的家乡山上也有。但这种山野敝物向来是无法进入大家之门庭的。季良从来没吃过它。
第一次吃到,是在最后那次扫荡前,同行的兵饿虎扑食般摘到手分给他的。
“没吃过?也是。看你戴着个眼镜儿,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肯定没吃过。来,我给你剥。”
果子被掰成两半,傅仇赶紧把肉凑到季冷子脸前:“快快快,要流下去了,快快快,吸吸、你吸吸。甜死你,我保证!”
汁水已经往下流,涂到他手上。在发亮。
季冷子冰冰凉凉地扫了傅仇一眼。
傅团长哪里懂得他什么意思,只觉得他怕有毒。他先嗦掉一半果肉,发出“稀里哗啦”的粗犷声。咀嚼几下,“噗噗噗”朝着山野四处发射黑色的子弹:“好甜!我说吧,真不骗你!”
果肉又杵到了季冷子鲜红的嘴唇前。
季冷子终于还是咬了一口。
很甜。
08
傅团长跟条摇尾巴的狗样,欢实地围着季冷子打转。
季冷子吃完了这一口,傅仇才想起来这是他刚刚吃过的。唉!怎么能让恩人吃被吃过的东西呢!要吃得吃好的,干净的。傅仇赶紧又剥好一个:“你吃这个,你吃这个。”
把块石板使劲吹吹灰,又用衣袖擦擦:“坐着吧,坐着吃。”傅仇想不出来该怎么对恩人更好了。
恩人缓慢吃着果子。瘦条条的,坐在灰石板上,吃得细致妥帖,看着竟然有点……可怜?
傅团长心一动,说了:“季医生,你好像个女娃。像我姐姐。”
季冷子就跟没听到似的。
此后傅仇一去又是大几个月。湖边日落又升起。雨下了,又晴;水涨了,又枯。水云游走,天又凉起来。
傅团长在北边一连打了几次胜仗。而在医院,每天都有人死去。血液、残肢、内脏;绷带、药物、手术刀;呻吟、求救、死亡,季冷子每天忙得不见天日。夏天时有战俘在病床上被打死的事,倒像是微不足道的一件旧历史。
这天季冷子刚从手术台上下来,一个电报员就在门外叫:“季医生,有你的电报!”
季良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一个无亲无故无友无家的人,怎么会收到电报?
他脱了手套出去,跟人到了电报室,又冷又木。纸打出来,上面竟只有三个字:
[季,可好?]
季良问是哪里发来的。那人说:七十二师第九团。季良心里便有了数。
果然没过一月,电报又来,还是简短的三个字:[马上回。]
傅团长回来的时候正好过了一个月。不过不是意气风发地登门而入,而是又被一台担架抬到季冷子面前。
傅仇嘿嘿地笑:“失手,失手。给鬼子捅了个窟窿。”他说得倒轻巧。季冷子剪开染血的绷带,胸膛上少说大几个豁口血洞。腥热的血似乎比别人的更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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