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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她性情娇柔可人,皇帝在纸笺上写下一“柔”字,想她对他情意忠贞,皇帝又在纸笺上写下一“贞”字。一方花笺渐被美好字眼写满,皇帝又抽出一张洒金芙蓉笺时,又一次抬眼看向少女,见窗外斜阳拂照在她身上,金红色的暮光中她螓首微垂,纤纤素手引线刺绣如蝶舞花间。皇帝心念一动,忽地想起一桩往事,是他幼时一次去兄嫂房中时,见兄长正处理文书,而怀着孕的嫂嫂正亲手为腹中孩儿绣做衣裳。十分家常的情景,亦无甚特别之处,可年幼的他在见到那一幕后心中似有莫名触动,久久不能忘怀,甚至一直记到如今。皇帝边想着,边不由在洒金笺上写下一个“俪”字。“俪”字落笔,皇帝似从记忆里回过神,又似犹想着兄嫂琴瑟和鸣的画面,他望着眼前不远的少女,忆着与她的初见,说道:“且先歇会儿,别累坏了,取埙来咱们吹着取乐。”却见她轻轻摇头道:“奴婢不想吹埙。”皇帝问道:“为何?”她在暮光中抬首望向他,眸中映着余晖若光华流转,“埙音太悲了,奴婢不想吹悲曲。”自是因在他身边、与他情投意合,而心境不再悲苦、无法也不愿再作悲声,皇帝闻言岂不动容,起身穿过金色的光尘走向她。他在她身边挨坐下,牵握住她一只手,感受到她手平静安然地待在他的掌心,不似从前他握她手,她总是碍于身份誓言等,羞怯惶恐居多。今日是 (二更)慕烟听到了皇帝的问话,却未回答,那落在颊变的一吻,若放在从前,能使她心中激起深深的厌恶与恐惧,可这时尽管仍是恐惧厌恶,更深的却是平静的倦怠。原来当人就要走到这一世的尽头时,会是这样的平静吗?也许是因为这不是她第一次面临死亡,差点死在父皇剑下时,差点死在地牢里时,想要与皇兄共眠白澜江时,她曾一次次离死亡那样近,而这一天,终是到了。
皇帝见少女不语,只以为她是因性情怯弱、自觉出身卑微而不敢开口索求位份,语调越发温和,“想要什么位份,你说,朕定允你。”她却仍是不语,目光越看向御殿窗外,似是在看暮春夕照,看映在琉璃瓦上的滟滟流霞,又似在看巍峨宫墙剪裁的四方天,看那归鸟越飞过檐脊,飞离了这一方图景,隐入更高更远的暮色中。归鸟不可见时,她轻轻地答非所问道:“奴婢想出宫看看。”酉初时,御驾简装而行,一路微服出宫至京中繁华的朱雀街一带时,天已入夜。游客如织,灯火通明,摊贩叫卖与百戏歌舞之声喧哗如能惊上天阙,一片烟火人间、太平热闹之景似锦绣画卷铺陈在眼前。皇帝令随侍的内官侍卫等都离远些,只留少女在身边。他边与她走在人群里看太平烟火,边因心中感慨,不禁向她缓缓道来许多年前就在他心中深植的天下之志。他此前从未对人表露过半句,却忍不住要告诉她,在今日终于达成心中志向之时。他告诉她,他小的时候,他的生父——启朝的太祖皇帝、曾经的魏博节度使,曾告诫他,魏博乃至天下,将来都是他兄长的,他想做个纨绔无能的弟弟也好,想做个能襄助兄长的贤弟也好,只是永不可有逾越之心。也许他生父以为已经告诫得及时,却不知他从记事起,就已对天下九州兴致勃勃。慕烟木然地听着皇帝的话,只觉皇帝此人比她所知道的还要可怕。魏博二公子的纨绔名声与他所干的那些荒唐事,幼时她在燕宫都曾有所耳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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