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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的事儿吗?”柳山亭说,“不是说那小子死在里面了吗?让人捅死的。”“不是别人捅,是自杀,没死,又救活了,”白康宏眸光飘忽,落在层层书架上,像是在寻觅什么,“他现在在老杜那个修车厂当学徒呢。”柳山亭以一种难明的神色打量他:“你说,他不会又干起老本行了吧?刨锛儿队……有个人说是后脑勺被刨了一半,没死了,醒来说那宰人的畜生脸上有道疤,不是郭发是谁?”“那不能,人家老实做人了,没有证据的事儿,咱们不能瞎说。”白康宏笃定地说,提了提女儿的书包,是要走的样子。
小学生的喧闹如热锅沸腾,将齐玉露心里的尖叫掩盖,她窃喜,更想痛哭——郭发,真的是你吗?你终于回来了。“我怎么看着你有点面熟?”白康宏忽然说,也打断了她喷薄的思绪。齐玉露抬起头来,一怔,颊边忽地热起来,期期艾艾地说道:“认……认错人了。”这是生来的习惯,与陌生人对视着讲话,就会让她脸红。柳山亭说:“她家里从省城搬来的,你咋能认识?”“这样更像了,”白康宏恍惚地眯起眼睛,“行,柳叔,我们回去了!”“柳爷爷再见!”那一天,齐玉露扯了个谎,早早下班了,她拖着先天残疾的腿站在夕阳底下,不言,也无泪,她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如急促鼓点。这片灰色的天地,霎时间明快起来。她忽然觉得三十岁不算可怕了——\\齐玉露的家在城郊一栋廉价的烂尾楼,四层,左手边,面积仅有不到四十平米,上下班坐电车需要耗费两个小时。她在小小的阳台上种满了矢车菊,夏末时节,靛蓝色的花朵有种梦幻色彩,衬得这老旧阴湿的所在并不那么荒芜。“爸,我回来了。”空气中有淡淡的花香,这使她感到安心。齐东野端着搪瓷茶缸迎出来,他轻轻地啜饮,茉莉花茶能够冲淡口腔里的金属味道:“咳咳,今天挺早啊,我还寻思一会儿去接你呢,外头这几天又闹刨根儿队了,我心慌,不放心你啊!”“没事儿,”齐玉露浑不在意,她从不相信那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因为她的命运里已经降临过最大的厄运,“你帮我浇花了吗?”“挨排儿都浇了。”“几瓢水?”“两瓢。”“不够。”齐玉露放下挎包,迈进阳台,端起水瓢,边淋水边擦拭花叶。“晚上吃什么?”齐玉露没说话,转身缓缓下楼,五分钟的功夫,拎上来一块大豆腐、一捆小葱和两瓶白酒。齐东野看见女儿额发上坠满汗珠,她很少走得这么快过:“怎么了?啥日子?”齐玉露眸子一动,笨重的腿忽地生动起来,跛态竟然形成了某种舞姿:“没啥,就是高兴。”齐东野一臂拄着小厨房的门框:“是他出来了。”像自语,又像发问。锅里的豆腐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让这一向死寂的屋子热闹起来。齐玉露洒下两勺盐,晶莹的颗粒可爱宜人,她把辫子一甩,得意地转过脸来:“我早就跟你说,我有预感,他那个人,不可能死。”“这小子命真硬。”齐东野捂着胸口,一阵狂咳,咳毕,以手捂胸,长舒一口气。“爸,我想跟他认识认识。”“你徐叔没影了,”齐东野岔开话头,“有人说他被刨了。”齐玉露知道他的意思,倔强地说:“不是他,全世界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疤脸。”“唔,”齐东野轻叹一声,环顾四壁,矢车菊在夕阳下亮晶晶地发闪,“你想好了?”“嗯。”她点头,没有半点犹豫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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