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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佳琳叹一口气,放开她咬着的笔端,靠向床头板。接着她又坐直,望着腿上空白的日记。她企图将这两天来心里掀起的情感和思绪形诸文字,却一点也莫可奈何。
她对未知感到恐惧,心中理智的那一面又坚持发生的事没有一件是真的,两种情绪始终交战不休。但秀梅姑妈从理智之声里找出了一份信心,还试图以另一种感觉取而代之……是怜悯?不太像。也许是相近的感觉,例如同情?使人希望找出一切答案,并帮助那个徘徊不去的灵魂──
「……ai……」
一听那模糊的嘶哑低语,赵佳琳倏地抬头。她屏住气息,注视站在她床尾的男人,他动也不动,带着鸟儿盯着猎物般的专注。
不,他不是人,赵佳琳强烈地更正自己,却又不愿选一个更适当的字眼。这个人六十几年前就si了。
她的第一个冲动就是逃跑,是翻下床冲去安全的大厅、饭厅或是任何有人的地方,好让她远离这种荒唐的事。
然而她留在被盖下,和他一样寂然不动,呆望着他,等他像以前一样再度消失。
他没有消失,只是站在那儿,看起来就是那晚在悬崖上的模样,y沉而美得邪门,双目哀怨,眼瞳深黑。
赵佳琳不知道他们对望了多久,就那麽毫无动静、默然无语,只有床头灯投出金h的光晕和暗影。也不知道她腹中翻搅的冰冷恐惧是在何时终於褪去,换成了谨慎的好奇。
她想知道他为何在这儿;为何来找她、总是来找她……还有为何在那一夜想要在悬崖上害si她。
可是字句梗在她心里。忽然,颜雅棠朝她伸出手来,手心向上。
而且又模糊地说了那个字。
那轻轻的耳语,在静默的房中消散,说话的人再度不见。
赵佳琳久久凝视那空荡之处,想着她若把手交给他会发生什麽事。然後她冷静地拿开日记,关掉床头灯,在漆黑的房中静静地等待。
一直等到黎明的天空露出第一道微光,他仍没有回来。
……………………
在古宅的第五天,赵佳琳开着淑惠姨的福特汽车游览士林区,她四处玩赏、在士林区内的街道上漫步、品嚐各种美食。
接近h昏时她回到古宅,又逛了逛那些古老的厅堂。唐明和姑妈尚未返回,显然是她白日的「事务」占去了b预期更久的时间。
至於赵佳琳自己,一日下来皆是无可记述之事。在她应该放松享受假期的时刻,反而老是沉湎於过去。
颜雅棠的身影一直不离她脑海,不论是她独自於士林用午餐,或在音乐厅弹钢琴的时候──那声音宛如天籁的乐器,换成秀梅姑妈的说法则是连她那不识音韵之手,都能弹奏出和谐的乐音──颜雅棠总是在那儿,是她心底的一抹影子,是一种感应,虽然默不出声,却无法否认他的存在。
日落西斜,赵佳琳披上新买的羊毛斗篷,再次沿着玫瑰花园散步,又从崖边往回走。在风雨之夜遇见颜雅棠的幽魂之处停步,她微微颤抖,但不是因为寒风……是才两天前的事吗?好像已过了一辈子。
但是今天,她独自一人。没有影子,也没有穿着另一时代优雅服饰的男人出现在崖边。
在斗篷下,她交臂抱着自己,远眺夕yan西下的山峦,x1入略带凉意的空气,并揣想此处近六十几年前是何模样。是否有另一个人亦在日落时伫立於此?颜雅棠有没有站在这里,望着火红的夕yan沉入遮映山峦的层层云朵,想像着未来呢?
「佳琳!」
声音将她自冥想中唤回,她转身瞥望。秀梅姑妈在一段距离外带着一贯的笑容,向她挥手。
「啊,很美的画面,不是吗?」一会儿之後她说,停在赵佳琳身边,极目尽览为云朵缀饰的夕yan贴向山峦的美景。「我绝不会喜欢住在别的地方。」稍作停顿之後她说:「我刚从市区回来,饿坏了呢!愿意陪我吃晚餐吗?」
「好啊!」和姑妈挽着手臂,赵佳琳刻意配合她的小脚步。「姑妈,您今天过得愉快吗?」
一个灿烂的笑容回答了她的问题。「当然啦,每件事都进行得非常顺利。这山上的古宅没有让你无聊吧?」
「才不会呢!」赵佳琳的笑容因淡淡的忧虑冻住,萦绕思绪的幽魂和疾然而逝的时光,都让笑意蒙上了y影。她弯起的唇上既甜又苦的微笑,一定透露了多出她意料之外的心事,因为秀梅姑妈将脚步放得更慢了。
「他打扰你了?」
赵佳琳看姑妈一眼,然後摇头。「不,也──不算是。」在她心里从不必问「他」是谁。「但──」她无助地耸耸肩。「我忘不了他。我想那就像牙疼吧──你不愿去想都不行。」
秀梅姑妈开心地一笑。「哦,不知道叔公颜雅棠听了会怎麽说,我相信他从没听过这麽特别的b喻了。」
她们就快接近屋子了,金hse的明亮灯光使之沐浴其中,连草地和树木都镀了一层金光。赵佳琳皱眉想着姑妈的话。
「他又跟您说话了吗?告诉您什麽事情了吗?」
「说话?」秀梅姑妈摇头,表情像在思考。「不,他有时会来我们身边,在宜娟弹奏钢琴、唱流行歌曲或台语老歌时。他非常喜欢日治时期的老歌。我可以发誓,有时他也跟着哼呢!」她又摇摇头。「但他不太喜欢说话──虽然只要他想,就一定能让别人了解他。他跟你说话了,是吗?」
赵佳琳耸耸肩。「不算是。但在我见过他的几次中──晚上在我房里──他好像轻轻说了些什麽。我听不出来什麽,可是──」
「哦,真难得呀!」
赵佳琳再次耸肩,抿嘴笑了。「我只希望我知道──」
「啊,是啊!」秀梅姑妈睿智地点头。「他对我们是个谜,人人都喜欢谜,不是吗?」
赵佳琳没有回答,她就不是太喜欢神秘的人。她喜欢尽快地让她的疑问得到解答。
两人无言地来到玫瑰花园旁边的後门。赵佳琳为姑妈开门,再尾随而入,不过差点被地板上伸懒腰的「小白」绊倒。秀梅姑妈自动跨过波斯猫,然後在门厅停步指着楼梯。「佳琳,上楼梳洗一下吧,稍後晚餐上见。」
赵佳琳点头,若有所思地蹙眉,额上都露出了细纹。三十分钟後她回头来到秀梅姑妈身边的时候,眉头仍未稍解。
「图书室里有不少书,记有他那个时代的事,」看出她遥远的表情,秀梅姑妈遂作了提议。「书上提到他的部分不多,我也不会称它们是轻松的睡前读物,不过……」接触到她的眼神,姑妈耸耸肩,再假装淡漠地拿起筷子。
「我明天会去看看。」赵佳琳心不在焉地点头道。她眉心的y影仍未纾开,像一直在寻找任何一丝解谜的线索。「这儿有他的画像吗?」
秀梅姑妈手里的筷子停顿一下。「你想看吗?二房肯定没有留下大房任何人的照片。」
赵佳琳的唇抿了抿,她好想带一张颜雅棠的照片回家。
「但,如果你真的想好好看看他……」
她闻言立刻抬头,注意力全集中在秀梅姑妈身上。「怎麽样?」
「旁支的族人那儿,或许可以找得到他的照片。」秀梅姑妈语气平静地说道。「要不然还有风雅楼的正厅,那儿是祭祀的地方,先祖的画像都挂在那里。」
「风雅楼?」赵佳琳的喉中升起y块,她费力吞咽,清清楚楚地记起了造访风雅楼的事。那向她袭来且无可解释的情绪,有恐惧、痛苦、怨恨……
她身上起了阵战栗,但若风雅楼正厅是寻找颜雅棠唯一的,那就这麽办。
她摇头驱走爬上心里的感受。「那照片的事,就麻烦姑妈找找看。」
秀梅姑妈点头。「交给建廷去办就可以了。」
……………………
风雅楼,颜家大宅院,离古宅前门不过五、六分钟的路。在那儿,就在大丛大丛的杜鹃树篱旁,颜雅棠或许每晚站在二楼走道上,望着古宅和断崖……永远地孤独。
赵佳琳用力吞咽,对端上来的佳肴的食慾一下子全没了。但她无论如何得撑过这一餐,至少努力地进行席间的闲谈。
可是平常观察入微的秀梅姑妈,并未提议在晚餐後陪她到古老的风雅楼去。事实上,就在她打算开口请她再作向导之前,她便藉辞有文书工作要处理而退席了,但她还是吩咐男管家将风雅楼的钥匙交给她。
当赵佳琳鼓起勇气独自一人一探风雅楼时,一阵东北季风正好向古宅袭来。赵佳琳依然决心解开颜雅棠的谜团,她在厨房里找到淑惠姨问能否借到一支手电筒。她怎麽也不可能想到该在行李中带上一支,而要她在黑暗中沿着杜鹃树篱0索前进,只凭一支易灭的蜡烛照亮风雅楼的可能,就足以令她怕得打退堂鼓了。
是幸或不幸呢,赵佳琳想,看用什麽角度衡量了。淑惠姨不愧是有条有理的管家,一下子就拿出了她要的手电筒。
「喏,小姐,这几乎没用过,电池应该还很新。你在散步的时候掉了东西吗?」
赵佳琳一边试着手电筒,一边摇头。「没有,我想去风雅楼看看。」
「别去呀!」
赵佳琳被管家的话吓一跳,原本看着手电筒、试着令人满意的光线的头猛然抬起。淑惠姨瞪着她,眼如铜铃似地摇头。
「哦,天黑了还出去不好啦。佳琳小姐,他晚上都会去悬崖,还有风雅楼──」
赵佳琳发现自己竟然笑了起来,虽然脊背窜过一道寒意。「说不定运气好,我又会在悬崖上碰到他呢!如果不是在那儿,那我就在风雅楼见他喽!」
她还没转身,淑惠姨便一把抓住她运动夹克的袖子。「又会?你是说你已经见过……」
赵佳琳点头。「是的,我见过他了。在悬崖上,姑妈不在的那天晚上。」自己的声音这麽稳,连她都感到意外,她握住了淑惠姨的手,捏一捏安抚对方。「我保证会小心,而且我不会……」她笑笑,突然停住。她几乎要说出,不会再和他跳舞。「不会做任何你不会做的事。」她改口说。「再说,他以前也没伤过人,不是吗?」
淑惠姨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她在点头,片刻後赵佳琳才注意到。
「没伤过人并不代表他没有试过。」淑惠姨压低了声音轻蔑地说道。「正贤少爷住在他房间时,大厅的画框掉下来砸到他呢!」
赵佳琳衷心的微笑冻凝在脸上。那些画框掉下来砸到人──秀梅姑妈还说他无害,一般人可能会被从高处掉下来的东西砸得头破血流吧。
起初她很讶异古宅那些古老的装饰物,可以维持得那麽好,但是现在……
赵佳琳猛然吐气,对自己居然立刻就相信淑惠姨的迷信感到不耐。一定有许多合理的自然原因,可以解释墙上的画框为何会掉下来。它们可能已经在同一个鈎子上挂了七十几年了,而且,无论如何,它们没有早点摔落都算是奇蹟了。
「那──他还好吗?」赵佳琳终於问道,因分神而皱眉。秀梅姑妈说从没有人被那个幽灵所伤,但这件意外实难归咎於超自然的力量。
淑惠姨摇头。「他没有受伤,如果你是问这个。不过他吓坏了──老天,换作是我,早吓得魂都没了。」
「不,你不会的。你b所有人都强韧多了。」赵佳琳大声道,友好地捏捏管家的手臂,才转身向门。「再说,你有许多客人都不曾受过幽灵的sao扰,不是吗?」
淑惠姨支支吾吾。「哦,是啊──」
「所以,」赵佳琳笑笑说道:「可能他只是不喜欢那个正贤少爷吧!」
淑惠姨的脸se一点也没好转。「哦,佳琳小姐,我不知道……」
老实说,赵佳琳也不知道她是否真想那麽做。但她带着愉快的笑容离开,强迫自己将不安摆到一边,以及被淑惠姨的反应所搧起的恐惧。或许她该等到早上……
然而昨夜的记忆浮上心头,那y沉又富贵族气息的面容如此倨傲,使人不敢提出疑问,纵使他已不具生命。当时他向她伸手,自y影中走来……
她浑身一颤,因为那个影像,也因门前吹在身上的冷冷夜风。她一定得弄明白──就是现在,要赶在她再次发现幽灵自她床边溜走之前。她必须知道他想从她这儿得到什麽、为什麽来找她;而她只能先从他的si亡着手。
紧张使得她的步伐加快,不到四分钟赵佳琳便抵达了风雅楼所在的地方。不过在光线充足的厨房里头显得很亮的手电筒,现在竟然变得黯淡微弱了,在漆黑的夜se中着实让人没有安全感。赵佳琳开始後悔没有带些备用电池,或另一支手电筒。万一她在风雅楼的时候,手电筒没电了怎麽办……
这些念头令人打起冷颤,赵佳琳仰望暗夜中诡异伫立的风雅楼。杜鹃树篱在风雅楼的前方形成黑se且沙沙作响的一道墙,彷佛正等着将进入其势力范围的愚蠢人类一口吞噬。
赵佳琳深深x1入夜里的冷空气,把心一横,大步走完关着的木门之前的几尺距离。她拿着钥匙,把门锁打开,但是推开几寸之後就又卡住。赵佳琳加重力气一推,门轴发出教人背脊生寒的嘎吱声。
一踏进风雅楼,迎面就是一阵y冷的寒风。赵佳琳惊骇地呛咳一声,以左手拍着x口压压惊,直到心脏恢复正常的速率,才发觉她是闭着眼睛站在风雅楼的中庭。
她立刻睁大眼去看风雅楼y暗的前院。
血ye在她的血管内奔流。她在害怕──她当然怕了,她是她所知道最胆小的人。但她多年前就对自己发誓,不能被她的恐惧所阻挠。因为一旦成为自身恐惧的俘掳,人就会开始依赖他人的力量。而那就是的终结,与掌握的开端。
赵佳琳握紧手电筒,有点讶异累积多年的愤怒竟然赶走了恐惧。抓牢电筒的手在风雅楼内来回扫s,她更向y影深处而去。
风雅楼内飘来一丝淡淡油漆味,除此之外一尘不染。除了某些窗棂上方的彩绘之外,每间屋里堆满各式各样她不知其名的古物。
然而这在以前川流不息的大宅院,现在就算少了一丝人气,没有那天教她拔腿就跑的幢幢魅影,也算大幸了。
将决心视作护身的斗篷,赵佳琳朝位於大宅院正身中央的明间走去,那是祭祀祖先、供奉神明之处,装饰较讲究,也是大宅院空间最高敞的一间。
y冷的空气再次袭来,令她的喉咙发痒,她用力吞咽,不愿咳出来,受制於荒谬的恐惧使她不敢发出声响,以免惊动画中长眠的幽灵。
对淑惠姨的忧虑她曾经轻率的反驳,如今那话语反过来嘲笑她:如果不是在那儿,那我就在风雅楼见他喽!
求求祢,老天爷,今晚我可不想见到他!这是她脑海里唯一的念头。明天──明天她应该就能面对古宅的幽灵。但今晚不行──尤其是在这里。在远离古宅的灯光与人类温暖陪伴的这个地方。不是现在,还不要……
赵佳琳咬牙,将手电筒抓得更紧,让晕h的光线投向红木座椅的上方。从左到右,她一一扫s,终於在一个地方定住。
她双手不住颤抖,举高手电筒,直到光线逐走了笼罩在照片上的最後一丝黑暗。颜雅棠,姑妈的叔公──
──她本能地後退一步,手电筒差点自无力的手指上滑落。照片上的男人,是那麽酷似她卧室的访客、那个差点带着她舞下悬崖的男子,她一口气梗在喉间。那就好像他随时会走下来,再次以那双幽怨的黝黑眼眸面对着她。
赵佳琳握着手电筒的指节都泛白了,她再跨步靠近,突然鼓起勇气站在红木椅上,强迫自己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挥去照片上微小的尘埃,然後去触照片上古典英俊的面庞。
一触之下,她的手彷佛被烫着了。她缩手掩嘴,压下一声哽咽的呼声。然而她发不出声,也无法将视线自古雅的照片转开,那优美且栩栩如生的照片,近乎是个活生生而不是已逝之人。那挺直的鼻梁和一双拱眉正是为他所有,饱满的唇上线条优雅,而明亮且黝黑的双眸则温暖谦和。
赵佳琳凝视着他古典的五官,泪水没来由地涌上,照片在闪烁的泪雾中成了一片朦胧。她再也不怕了──在那一刻,她已无法理解什麽叫作恐惧。她的心和灵魂已经盛满了其他的情绪,再也装不下如恐惧这麽微不足道的心情。
晕h的灯光妆点了她身前的照片,男子已去世并埋葬了逾六十几年。一星期以前,她还不知道他的存在,而如今……
如今她只能站在他冰冷的照片前,哀悼时间与因缘的剥夺,使她尚未觅得便嚐到失落的遗憾。
……………………
衷心耿耿的男管家在门口等她,为她脱去夹克,并道声晚安。赵佳琳勉强地喃喃作答,失魂落魄地走进门厅。她的视线飘向大厅右上方的画框,脚步慢了下来。
她仍然感觉得到颜雅棠幽灵的存在。那感觉一直随她离开风雅楼,包围着她,并弥漫在古宅的一砖一瓦中。他一直都在,从她踏进颜家古宅的第一天便在──只不过她当时并未敞开心房,後来又因太害怕而无法明白。
她漾起微笑,经由画框底下进入大厅。画框不会掉下来。她说不出她怎麽会知道,但她就是相信。无论那晚在悬崖上发生过什麽……总之那和幽灵的存在不一样。赵佳琳无法解释,无法将其合理化,更无法对别人说明──但她确信颜雅棠不会伤害她。
所有的疑问仍未有解答……但从现在起,她要找出答案,不被恐惧的y影所阻挠。
当赵佳琳穿过大厅走向楼梯时,她留意到秀梅姑妈的书房内有一些光线泄出。她并不想打扰姑妈,但迟疑了片刻,终於承认自己更想得到几句鼓励的话,希望能稍稍减轻抑郁不已的心情。
「姑妈?」赵佳琳轻敲光滑的木门。「您在吗?」
「进来吧!」门内传出轻快地回答。赵佳琳悄声进门,露出试探的微笑。一串愉快清亮的音符飘来,管弦乐器和类似敲击弦乐器的乐音,自壁橱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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