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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讶的表情倒是很适合你(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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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看裴映的表情,他已经猜出来了——安如玫去世了。



裴映起身,快步走去洗手间。



施斐然跟上去,看见裴映打开水龙头,在水下冲刷手指。



施斐然静静地倚着洗手间门框,没有制止裴映洗手。



裴映搓得两只手通红,十几分钟后,关掉水龙头开关。



流水声停下,洗手间里极静。



施斐然知道裴映有洁癖,有情绪时严重一些,正常时可以忽略不计。



裴映转过身,走向他。



施斐然没去拿毛巾,直接掀起身上的莫代尔t恤去擦裴映的手。



擦干净之后,他把裴映刨到自己怀里抱住。



中心医院病房里,安如玫还躺在那张病床上。



裴庆丰找了殡仪馆的人来接尸体,马上就到,所以医院没把安如玫送去太平间。



又是休克,但这次没抢救过来。



那张放弃治疗同意书,裴映没有为安如玫签下,裴庆丰也没有。



“如玫问我,是不是因为恨她,才让她受罪,不同意放弃治疗……”裴庆丰单手捂着自己的眼睛,眼泪从指缝流下来,“不是,我不恨她,恨不起来……”



施斐然相信裴庆丰所说的“不是”。



裴庆丰不同意放弃治疗,是真的相信着奇迹,期盼着奇迹。



他也相信裴庆丰说的“恨不起来”。



当你陷在“爱”的状态里,无论对方做了什么,你都没办法对这个人生出与爱相反的情感。



裴映表现得比他想的平静。



只默默摘下食指上的蓝宝石戒指,递向裴庆丰。



“你婶婶给你买的,你戴着吧。”裴庆丰说。



“不用了。”裴映坚持。



裴庆丰抹了一把眼泪,接过那枚戒指。



殡仪馆的人到了,裴映帮忙把安如玫的尸体从病床挪到担架,放进裹尸袋,拉上拉链。



他转身询问裴庆丰是否需要其他帮助,裴庆丰摆了摆手。



离开医院后,他和裴映的车一路跟在殡仪馆灵车后面,一直到灵车拐进殡仪馆院门。



裴映停下车。



“读高二时,我打了我们班的班长。”裴映望向前方,那里只有夜幕下黑漆漆的门,“安如玫看见我拿水龙头冲手上的伤口,大声骂我,说这样伤口会感染。”



施斐然:“为什么打班长?”



“他人缘好,他让班里所有的人不跟我说话。”裴映说。



施斐然用舌尖在下排牙齿内侧滚了一圈:“他叫什么名字?我去弄死他。”



裴映侧过身,把头贴在他肩膀:“你认真的?”



施斐然抬起手在裴映后背上搓了搓:“我可以是认真的。”



殡仪馆回家的路有点远。



施斐然问道:“我开车?”



裴映看了看他,点头。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路上两人再没说话。



裴映想和他说话自然会开口,裴映想要安静他也可以就这么陪着。



停好车,上楼,到自家门前时,施斐然蓦地愣住——



他们家的门敞着,里面一片狼藉。



书架上的书大多被掀到地上,好几本摔裂了书脊。



他买回来的一整套琉璃餐具也碎了好几只。



椅子倒在地上,地板被砸出凹坑。



施斐然管不了这些,直直跑向玻璃柜,打开柜门——房屋形状的掩体里钻出一只憨头憨脑的蜥蜴。



金渐层藏在掩体里,只有一条长长的尾巴甩在外面。



闯进他们房子的人很可能以为这里面住的是毒蛇,没敢打开。



施斐然长舒一口气。



走进衣帽间,果然看见小十年攒下来的限量手表都被拿空了。



其实这位小偷不算识货,裴映书架上的书才是真的值钱,尤其是那些初版书,完全有资格进博物馆。



外屋传来嘈杂的翻东西声。



施斐然走出衣帽间,看见裴映半蹲在书架下方,翻找地上横七竖八的书本。



“找什么?”他问。



裴映拿起一本厚重的荷兰语工具书,慢慢将书从头翻到尾。



封着红色漆印的信封从某一页掉出来——



方理家。



穿着一身红色真丝睡裙的莫琳抚上方理的肩膀,歪着头盯着他的电脑屏幕:“摄像头安在了哪儿,这个角度好低啊。”



“插座。”方理撩开莫琳洒到他脸上的长发,“针尖大小,不发光也不反光的那种。”



“我的人拿走了手表和他们家里备用的美元,伪装成普通的入室盗窃。”方理接着说。



屏幕里,那张信封被一只手拿起来,放回它原来所在的外文书里。



方理揉搓着莫琳柔软的手指,脑子一并转起来:



家里失窃,房主最先检查的东西,必然是最重要的东西。



施斐然先检查的是那只让人毛骨悚然的冷血动物,而裴映检查的则是一本书里的一张信封。



方理松开莫琳的手,转过头看莫琳的脸:“裴映的画有没有可能是工作室里其他人的创意?那东西是他作假的证据?”



莫琳摇摇头:“你想象力真丰富。他九年前就是这个风格,没有人能模仿裴映,你这个文盲。”



方理笑了笑,接着问:“那施斐然呢?”



莫琳:“斐然做事很小心,不会有酒后撞死人这种事。”



“别趁机阴阳怪气我。”方理点了点屏幕,“什么东西能真正威胁到施斐然?”



莫琳:“床伴多这种小事儿谁也不在乎……施斐然那个妈,倒是挺能作的,又好赌。”



“赌债的话,施斐然有能力填,”方理说,“什么能威胁到施斐然作为施家唯一继承人的身份?”



莫琳:“他妈偷人?他不是施鸿亲生儿子?”



方理皱了皱眉:“我突然有个想法。”



莫琳:“说。”



“我想娶你。”方理转回头看着她。



莫琳异常平静:“你最近不是迷施斐然迷得魂儿都没了?”



“他不要我的迷恋,我自然要收回来。”方理掏出手机,把监控另一端同步到手机上,“我要整理一下这条混乱的食物链。”



他当着莫琳的面儿脱光身上的睡衣,换上一套轻便的运动服。



莫琳把自己摔回床上,掩着嘴唇打了个哈欠:“又去你那个公益协会给那些痴呆老不死的洗澡?”



“是的。”他对着莫琳微笑。



并不是。



这次派人进施斐然和裴映家里盗窃,只是为了知道什么东西才是他真正应该偷的。



——那个信封。



施斐然去上班。



裴映去工作室。



不到十小时的时间,他就等到两人都不在家的间隙。



那信封既没有被转移,也没有被挪进保险箱。



如此轻而易举。



方理转动身下人体工学椅,抬高手里的信封,对着阳光看了看。



信封比较厚,根本看不清里面具体装着什么。



如果不炫耀,那么成为胜者的成就感会大打折扣。



方理盯着信封上的红色胶印,抬起头,无意间从百叶窗上瞥见一个身影。



张诗茹。



他故意在这时拿起手机拨给施斐然,并提高自己的音量:“施总,我从你们家拿走了一件东西,你发现了吗?”



“发现了。”施斐然回答。



“那就好。”方理挂断电话。



他将信封折了一扣放进西装内襟暗袋,起身,假装去洗手间。



又掐着时间重新折回,果然在自己办公室里逮到了张诗茹。



张诗茹完全愣在原地,神色惊慌失措。



方理慢悠悠从怀里拿出那个信封:“裴映叫你把这东西偷回去?”



“不是!”张诗茹立即反驳道,“我刚才听见你打电话……是我想拿您的东西……”



方理喜欢看别人胆战心惊,喜欢所有事情都在他掌控,也喜欢看对手图穷匕见。



“告诉裴映,你失败了。”方理道。



张诗茹离开办公室之后,他坐回工学椅上,静静等待施斐然回电话。



五分钟,十分钟。



胜利的欢愉逐渐变味。



方理拿起手机,再次拨给施斐然。



施斐然很快接通他的电话。



方理开口:“单独来见我,如果你想要这件东西。”



“着什么急,我的会议没开完,你催什么催?”施斐然挂断电话。



施斐然听起来很不耐烦。



方理揉了揉嘴角,被施斐然打出的肿胀已经完全消退,只剩下一点青黄色的淤痕。



不对。



施斐然的反应、语气都不在他的预想之内。



方理深呼一口气,腾地抓起那信封!



受情绪影响,方理准备好的台词忘掉一大半。



所以当施斐然真正站到他办公室里时,方理太过着急,不加修饰地直接说出心中所想:“现在我在这条食物链的顶端,我可以对你提任何要求。”



方理从施斐然的表情看不出这个人在想什么。



施斐然拿出手包,从里面翻出一张名片,摆到他面前:“我爸的名片,我觉得你和他一定合得来。”



方理咬了咬牙,扼制住摔东西的冲动。



施斐然的打岔让他格外恼怒。



他只能继续说下去:“你一定没猜到,第一次偷窃是伪装。我在你们家里装了摄像头,从而知道什么东西对你和裴映最珍贵——所以,我才是更聪明的那一个。”



“哇。”施斐然甚至抬起手鼓了两下掌。



好了,施斐然已经让他耐心告罄。



方理拿起桌上信封,顺着火漆印撕开它。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有些扭曲,但也顾不上控制表情。



信封里滑出一张绿色卡片。



方理盯着那张卡片愣了愣,再次打开信封——



完全错开了他的想象,这里只有那张卡片。



方理拿起卡片。



施斐然忽然说了一句非英语的外语,听起来像葡萄牙语。



方理捏着卡片,抬头看他。



“是‘选择我’的意思,”施斐然抓了抓头发,“现在可以还给我了吗?裴映说这东西对他非常重要。”



方理脑中一片闪烁的噪点,下意识跟着念道:“……选择我?”



“拿倒了,”施斐然走过来,从他手中抽走那张卡片,上下旋转后展示在他眼前,“可能也是我写字乱,是西班牙语:选择我。”



施斐然将卡片放进西装胸口的口袋中,单手系上风度扣:“我的那些表你留着吧,就当赔你的医药费。”



黑色玛莎拉蒂明晃晃地挡在写字楼正门口。



裴映静静着望向门口,直到看见施斐然的身影。



副驾驶车门被拉开,施斐然解开西装风度扣,坐上他的车。



他朝施斐然伸出手。



那张卡片的重量重新回归到他手心里。



裴映吸了一口气,安然吐出。



将它放在衬衫左胸口袋里,片刻后又立马拿出来,想了想,抠开手机壳,将它放在手机壳和手机的夹层里。



“那张真正的亲子鉴定书在哪儿?”施斐然问。



裴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施斐然:“亲子鉴定书,原本不是被你放在信封里吗?”



“我们因为它冷战那天,我就把它烧了。”裴映回答。



他迟迟没有开车,不太放心,再一次抠开手机壳,害怕手机壳掩到那张卡片的边角。



当然没掩到。



选择我。



绿色的卡片。



绿光玫瑰。



……安如玫。



安如玫到死都没有戳破他的谎言。



安如玫配合他演完了所有的戏份。



他如此害怕施斐然知道安如玫的存在,可施斐然还是知道了。



他和安如玫谈好了交换条件,他每天送安如玫绿光玫瑰,安如玫帮他保守秘密。



施斐然那天离开病房之后,安如玫告诉他不要追出去——守在濒死、有过爱恋关系的养母身边,才更符合常理。



所以他留下了。



既然安如玫的存在已经被施斐然发现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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