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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根本不知道他做过的事(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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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渐层满屋子遛弯儿。


已经两小时没见着它了,施斐然有些担心,从玻璃缸里挑起一条肥硕的白色毛毛虫放在虎口。


毛毛虫还没开始爬。


金渐层像闪电一样飕地跳到桌子上,叼走那只虫,当着他的面儿将虫子咽肚。


一点儿也不护食,连背对他的动作也没有。


施斐然看着它笑起来。


他觉得蜥蜴吃东西的样子很优雅,从来不会将虫子撕碎,都是一整只吞下去。


金渐层吃完虫,突然转了个方向,头颅侧向桌上亮起的手机。


——静音状态的手机显示着来电人:李蕊。


施鸿的妻子。


裴映在这时牵过他的手,低头亲吻他的指节。


施斐然明白这是来自于裴映的安抚,他抬起手,嘴唇覆在指节,亲吻了裴映的吻。


然后点下手机上绿色接通按键。


“你父亲出事了。”李蕊说。


李蕊那口一向悦耳的普通话,此刻让施斐然悬着的心悬到更高的位置。


“他怎么样?是哮喘发作?”施斐然急切地问,“你们在哪个医院?”


“我发现的时候,他就……已经去世了。”李蕊说。


施斐然抓紧手机笑起来,笑得前仰后翻,但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裴映开的车。


因为施斐然还需要酝酿情绪,怕走神出事故。


那栋小院里,警车和救护车都在,把院子占得满满当当。


裴映只好把车停在路边。


施斐然坐在副驾驶上,解开安全带,朝裴映做了个手势:“我缓一下。”


他低头闭上眼,用三秒钟的时间——泪流满面。


趁着眼泪没干,推开车门,跑进院子。


警察与救护人员基本都挤在施鸿的收藏室里。


人太多,施斐然快速环视一圈:在这栋房子里出现过的那个唐装男人不在;另一方面,施鸿的私人医生在场。


李蕊没有哭,抬起手伸向他。


施斐然急忙接住李蕊伸来的手。


常年礼佛的手上有一股檀香气味,缓缓钻入他鼻腔。


“你父亲在收藏室里哮喘发作。”李蕊轻轻道。


一名年轻警察在这时站过来。


李蕊看了看警察,继续对施斐然道:“我在佛堂,收藏室离佛堂太远,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最近换季,”私人医生将话接过去,“老先生本来一到换季哮喘就加重,我让他住一个月的院调养调养,他不听!老先生没来得及拿哮喘药,明明就在他口袋里啊!”


“收藏室就在楼上,你没听见声音?”年轻警察质问李蕊。


李蕊摇摇头,声音虚弱的只剩气声:“对不起,我耳朵不好,诵经播得太大声了。”


那警察还想再问,在场肩上警衔最高的中年领导摁住他,走到李蕊和施斐然身边:“真抱歉在这时候打扰你们,像这种正常猝死,没有其他人加害,本来不该我们出现。但老先生是公众人物,我们如果不问清楚,事后媒体又抹黑我们不作为。”


施斐然揽住李蕊的肩,朝对方点点头。


大多数的话都被这位私人医生圆上了。


一名救护人员也在对警察说:“换季,这种情况太常见,我们这周已经见过好几个哮喘病人,像老先生这样走的。”


但施鸿根本不是死于哮喘发作。


那是一种气体毒药,一滴针眼大小就能完全麻痹呼吸肌,施鸿无法呼吸,生生窒息死亡,症状和哮喘发作一模一样。


而且这种毒气代谢很快,无法在人体中被检验出来。


毒气来源于裴映这个化学爱好者,实施办法是施斐然想出来的。


施鸿动手打过梁佳莉,只有一次,就在施斐然面前。


他小时候穿着梁佳莉买的纯棉短袖去见施鸿,施鸿转头就扇了梁佳莉一巴掌,质问梁佳莉怎么可以给他的儿子穿这种廉价的垃圾货。


施鸿是珠宝商,施鸿控制不住想要把自己的一切都包装成华美的模样。


就像那幅《绿洲》被换上昂贵的画框。


施斐然只是把裴映的成名作,特意换上一幅廉价画框。


他知道施鸿一定会取下画框,换上更匹配画的价值的相框。


——在施鸿取下旧画框时,简易机关打开,两种化学物接触,毒气当即释放。


救护人员展开一张人体大小的袋子,将施鸿抬进里面。


眼泪使得施斐然看不清施鸿的脸。


他用近乎瘫软的姿势跪下来,手撑在地板上,朝施鸿的尸体磕了一个头。


在场很多人都出声安慰他。


他等的那个人走过来。


裴映抚摸他的肩膀,滑到他的手臂,重重捏了一把,然后扶他起来。


他明白裴映传达的负面意思——裴映没找到施鸿撤下来的画框,那个被他们做过手脚的廉价相框。


施斐然再次环视屋子里所有的人,发现李蕊正静静地注视他。


他收回视线,重新系好西装主扣。


一小时后,他们终于回到车上。


施斐然在储物盒上一下下摁着指甲印,他的余光里,裴映抚摸着自己没戴戒指的食指。


施斐然垂眼,发现自己是用食指在抠储物盒,食指,不是拇指,说明他还没有特别紧张。


他们默契地保持沉默,直到车返回市区。


“李蕊?”裴映先出了声。


“对,李蕊拿走了画框。”施斐然回答道。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裴映又问。


“她没有在警察面前揭穿我们,至少说明她的事不急。”施斐然想了想,忽然问,“家里润滑剂还有吗?”


“有一箱新的,我放在床下。”裴映说。


施鸿死了。


轻松感使得施斐然整个人几乎要起飞,以至于叫床都比平时痛快许多。


裴映兴致上来,单手掐住他的脖子,往死里顶他。


肉体撞击出与往常截然不同的脆响。


入口反复被撑开,被侵入。


撕扯的疼痛感让脊椎也变得无力,他软在床上,用手指牢牢抠住枕角。


床单湿透。


他还意犹未尽。


裴映却汗淋淋拿起他的手机展示给他看:“李蕊找你。”


施斐然眨了眨眼,含着裴映性器官的甬道不自觉收缩,他被那东西刺激到,毫不吝啬地哼出声:“让她等吧……”


裴映拗不过他,继续顶到深处。


他抬起手抱住裴映的后脖颈。


施鸿家。


院子的门敞开着。


停车位全部空了出来。


在这么个冰雪初融的初春时节,这里多少透出些萧瑟。


尤其再加上佛堂里传出的诵经声。


带着回声。


施斐然越往里走,回声越清楚,仿佛马上要看见佛祖一般。


李蕊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这么多年,这是施斐然第一次走进佛堂。


他身穿净黑色西装站在李蕊身后,抬头看着面前的金身佛像。


佛像手持一把金刀,腰也比寺庙里常见那些佛像纤细许多。


他听施鸿说过,李蕊信仰的是小乘佛教。


他安安静静地站着,一直等到李蕊念完,又停顿几秒钟,才开口:“我小时候在佛堂外,听你念过这段佛经。”


“是往生咒。”李蕊回答。


“那次是为谁?”施斐然问。


李蕊回过头看他:“我前夫,我唯一的爱人。被施鸿骗到破产,自杀了。”


这段故事施斐然知道,不光施斐然知道,有钱人的野史是整座城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李蕊双手再次合十,面向金佛:“谢谢你。”


“不用,”施斐然开口,“您能把画框还给我吗?”


李蕊背对着他摇了摇头。


“画框上有化学物残留,可以用作关键证据,我不能把它还给你。我需要钱。”


说完,李蕊拎起旗袍摆尾,脖子与后背均是笔直地站了起来。


梁佳莉也喜欢穿旗袍。


梁佳莉喜欢修身的款式,每次去定制旗袍,都嘱咐量身的裁缝师傅一定不要给腰围留余地,生怕不能展示出她的细腰。


而李蕊总穿宽松款式,看起来清丽温雅。


李蕊看着他,柔声道:“你每年给我一笔钱,就像你母亲梁佳莉每年给鉴定中心那个医生汇款一样。”


施斐然眉梢儿微动。


他想起了方哲。


不是在想方哲这个人,而是一个具体的场景:方哲被关在玻璃柜里。


李蕊身上的檀香味和她本人一样温和。


他不由自主地开始考虑,或许可以再次使用金渐层的玻璃柜。


李蕊:“我定期给几个福利院捐款,你放心,是拿你的钱做好事,帮你积德。”


“可是我不信来生。”施斐然瞟了一眼佛像,“为什么要积德?”


李蕊蹙起眉头。


他一下子想明白自己小时候对李蕊的好感从何而来,李蕊的眉眼有点像扮演林黛玉的那位演员。


他搔了搔鼻梁,刻意放松语气:“你打算怎么处理施鸿?”


李蕊:“施鸿为他自己买了一处山顶的墓地,但我打算将他的骨灰扬进化粪池。”


听李蕊用一种娓娓道来的声线说出这么惊悚的内容,整体效果有些好笑。


施斐然忍住笑意,朝李蕊抬起手掌:“别这样。太可疑,你会引出不必要的麻烦。”


李蕊犹豫了一会儿,说:“好,那我什么也不做。”


施斐然转身走向门口,走几步又掉头回来:“给我个卡号,给你转钱。”


李蕊报了一串卡号。


他记了下来,再次打算离开。


“等等。”李蕊忽然道。


她弯腰掀开盖住佛台的丝绸,从佛台底下拿出画框,起身端平画框递向他:“画框……还是还给你吧。”


施斐然盯着画框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我相信你会给我钱。”李蕊说。


“为什么?”他又问一遍。


李蕊笑了:“一个男孩赡养自己的母亲,有什么不对吗?”


施斐然吓了一跳,一时间接不上话。


李蕊:“我年轻时在小诊所流掉过一个孩子,后来子宫粘连摘除,再没有生育能力。斐然,我和你不同,我相信来生。”


李蕊侧过画框,将画框边缘放到施斐然手边儿。


施斐然条件反射地抓住画框,鼻息间满是那股沉沉的檀香味。


“如果有来生,你做我的儿子吧。”李蕊语气真挚,眼神专注。


施斐然的心里有那么一部分知道李蕊此刻并没有多少真心。


可那又怎么样。


就算李蕊说的是假的,他在这一刻的情绪依然有所波动。


施鸿打了梁佳莉一个巴掌的时候,是李蕊走出佛堂,牵着他的手,带他去后院看月季花。


李蕊记得住他不吃海鲜,他回施鸿家吃饭时,从未在饭桌上看到海鲜。


他愿意花钱买李蕊的善待。


他缓慢吐出一口气,看着李蕊手中的画框开口:“你留着这个画框,把它藏好,不要告诉我放在哪儿。”


因为有裴映,所以李蕊需要这个画框。


他不是不信任裴映,裴映当然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李蕊对他们所做的事知情,如果李蕊手中连一张保命符都没有,他怕裴映会除掉这个隐患。


只需要一段时间……让裴映和李蕊相处一段时间,直到裴映相信李蕊不会做出任何威胁他们的事情。


施斐然离开曾经属于施鸿的别墅,驱车回到桃源里。


将车停好在空荡荡的地库里,他没有立刻推开车门,只望着车窗,静静注视自己半透明的脸。


“一个男孩,赡养自己的母亲。”他轻轻念着这句话。


他嘲笑自己的私心。


他也对此无可奈何。


那份私心就是:李蕊给一滴母爱,就足以溺死他。


两个月后。


施鸿的墓碑前。


施斐然喜欢这地方,但凡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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